风更急了，老王感觉手里的板车车辕都快被吹散了。他龇牙咧嘴地直拧腰身上的绳索，那绳头早就磨得起了毛边，此刻却死死勒进皮肉里。“他娘的……”老王低声骂一句，手指头抠得更深了些，木头屑簌簌往下掉，疼得他眼看着就要骂街。

就在这时，前方沙地突然扬起一片烟尘，像是有辆破车在颠簸。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碰上活死人了吧？他赶紧从腰间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抄在手里照准烟尘来源，嘴里叼着自言自语：“老天爷开眼，别是冒牌军爷或者什么狗日的强盗……”指望天上掉馅饼，结果等着他的是更糟的。

烟尘越来越近，老王眯起眼睛。跟在他车后的歪脖子酒壶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晃得他有点晃神。等车影真正靠近，老王松了口大气——那不是车，更不是活死人。是个……小丫头？浑身是伤的，趴在辆翻倒的旧摩托后座上，像一摊被风吹干的烂泥。

风刮得正紧，小丫头身上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被吹得变成了一团乱麻，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还亮得出奇。她一蹬腿，从摩托上滚下来，摔在沙地上又立刻爬起来，小胳膊小腿哆哆嗦嗦地指着老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酒馆……”

老王一愣，这丫头咋知道酒馆俩字？可仔细一看，她嘴里正叼着个断掉的树枝，喷出来的气都带着沙子，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腰间的歪脖子酒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王心里“呸”一声，这丫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小脸冻得发红，嘴唇干裂，却露出一种诡异的兴奋劲儿。

“酒馆？”老王以为她在说胡话，举着砍刀晃了晃，低声吼，“小子，离老子上车远点！穷疯了吧？”他不是没想过在这儿歇歇脚，可这丫头的样子实在瘆人，浑身都是划痕和破口子，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什么啃的。

小丫头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牙，“……开家……酒馆……”她朝着荒原深处爬了两步，又停下，小声补充，“……我也……”

就在这时，老王脚下一滑，板车猛地往前一蹿，歪脖子酒壶脱手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撞在一棵枯死的仙人掌上，直接砸成了两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