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荒原染成一片焦黄，风刮起来，卷着沙子打在改装板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老王扯了扯油布围裙，围裙上沾着点酒味，还有些许……别的什么气味，他也说不清。

板车 wheel 子不争气，碾过一颗松动的地雷碎片，“滋啦”一阵轻响，好在没炸。老王骂了句“妈的玩意儿”，伸手去够旁边一个半埋进沙土的油桶，想把那破旧的发动机再擦干净点。

这鬼地方，连喝口干净水的都得费老大劲。老王这辆改装板车，除了能勉强跑，没别的优zi。他怀里揣着个歪脖子的酒壶，那是他在旧城废墟里捡到的，壶身磕磕碰碰的，也不知道盛过什么。但老王觉得，这里面装着希望。

前脚刚在路边捡到本破破烂烂的《调酒配方》，那纸张都脆得像秋天的枯叶，封面都是糊的，字迹也洇得不成样。可老王还是宝贝似的攥在手里，想着等什么时候，“生意”起来了，好歹能给客人歪喝两杯。

板车颠簸得厉害，他脚边挂着的旧皮囊时不时倾斜一下，发出“咕咚”的轻响。那是他现在唯一“存货”了，里头是几斤从没开封的劣质白酒，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哪天。

“吱呀——”板车拉链又一响，像是抗议。老王没搭理它，眼睛盯着前方。那地方越来越荒凉，杂草长得比人腰还高，远处几根刺目的骨头架子立在那儿，不知道是啥时候死在这里的生人或者……别的玩意儿。

就在老王想停下车喘口气的时候，前方沙地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谁？”老王警惕地问，声音带着点沙哑，估计是缺水的原因。

那黑影动了动，然后一个滚爬，像条被打扰了的老鼠，缩到板车后面去了。

老王皱了皱眉，这节骨眼上哪冒出个野狗来？他放下油桶，正想骂句什么，却看见那黑影又从前面爬了出来。

是个丫头。

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沾着不少暗红的血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有点发毛，像两颗在黑暗中寻找光线的小野豹子眼睛。

“你是谁？”丫头开口了，声音很轻，还有点发颤，但那股子警惕劲儿没毛病。

老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丫头身上伤不轻啊，胳膊上、腿上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些破口子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