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菲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头看着脚下沾着的泥点子，小脚丫跺了跺，把那玩意儿跟泥土一起蹭干净。这人家的院墙忒低，狗腿子们穿得跟焊在身上似的皮鞋，一点磕碰的功夫就把鞋跟给齁断了一截。

“啧，穷乡僻壤。”她心里嘀咕。

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一阵子压抑的咳嗽。何小菲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看见自家大姐何小菲，顶着一头爆炸头，穿得跟个刚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 вариантов архива似的，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一手还拎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妈呀，救星来啦！”何小菲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一把抓过大姐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拽个趔趄。“你咋才来？我都快被这帮土财主逼疯了！”

何小菲大姐，何家大小姐何思慧，此刻脸上挂着假笑，嘴角抽搐：“小菲啊，别闹。咱俩……咱俩这是闪婚回门，得拿出点样子来。”

“闪婚？回门？”何小菲一头雾水，“啥情况？咱俩不是跟那死鬼陈阳说好了不结了？怎么突然又回来拜见高堂了？”

何思慧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啧了一声，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包，往何小菲手里一塞：“拿着，压压惊。妈那边……那边有些话不好说。”

何小菲瞅了瞅红包，又抬头看了一眼何思慧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闪婚回门？这俩词儿凑一块儿，怎么听着像闹着玩儿似的？

刚进家门，何思慧就给何家老爷子何天雄和大娘都挨个儿叫了过来。何天雄看着女儿女婿，那表情就跟看见仇人似的。何思慧脸上堆着笑，没来由地就往旁边挪了挪，把何小菲推了出来。

“爹，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何思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小菲心里一沉，故意大声说道：“老头子，大娘，好久不见啊！我叫何小菲，人如其名，我啊，就是喜欢笑的那种人，对，喜欢笑，哈哈哈哈哈！”她对着何天雄和大娘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门牙，活动了一下舌头，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何天雄看着何思慧，又看了看何小菲，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