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低头，钢笔在桌上戳了戳，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声音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她心上。第三个周了，还是没答应。她说得大方，说再给他点时间，可心里那关过不去。她在这家公司，明里暗里受的气，像嚼了沙子，割舍不掉。

会议结束，人潮涌出会议室。林薇慢吞吞收拾东西，旁人低头快步，像赶着投胎似的。她不急，她还得装得云淡风轻。

电梯下行，人到一半，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硬挤在角落。林薇皱眉，这人是谁？一般这种位置，坐得都是公司高层。她瞥了眼，男的开叉的西装裤，尖端拖地，脚上那双皮鞋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头发寸头，修剪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自顾自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噙着笑意，那笑不达眼，像猫捉老鼠的戏谑。

林薇离他远点，挤到另一边去。这位置看起来挺高级，他怎么坐这儿？难道也是来开会的？可会议室在楼上，他要去哪？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男人却没动。林薇也正要出去，两人同时往门里挤。男人动作更快，一把抵在她肩膀上，门差点被关上。

“喂。”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往边儿挪挪。”

林薇被他弄得心头火起，这人走路不长眼，还是故意的？“你是谁啊？赶着投胎呢，怎么走路也不看路？”她梗着脖子，想从他身边挤过去。

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林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虚。她认得他。上周在三楼茶水间，她就见过他一次。当时他正色匆匆地接电话，语气凶得像是要吃人。后来，她不小心撞见他，他把她那支新手稿本弄脏了，虽然道了歉，可林薇还是觉得他讨厌。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秒，电梯叮咚一声上行，他突然笑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哦，对了，”他指了指林薇脚下，“你的东西。”

林薇低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了，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夹着几张票根，还有一张印着公司logo的访客卡。

男人弯腰，动作有点别扭，手指伸进去掏了掏，把钱包拍在林薇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