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马克杯，窗外的车水马龙模糊成一片。她刚结束和陈浩的离婚调解，对方拿着一份签好的净身出户协议，笑得比春风得意的小混混还灿烂。林薇根本没看他手里那份薄薄的纸张，只盯着对面律师桌上那份离婚冷静期确认单，钢笔尖在“是”字上压了又压。

“签字吧，林薇。”律师敲了敲桌角，目光扫过她桌上的咖啡杯，懂的时机到了，“陈浩这边的律师说，只要拿到字，会立刻配合孩子抚养权的事情。”

林薇深吸一口气，触到锁骨下方的刺痛。那是他上周在她脖子上留下的疤痕，像一道退不走的记号。她没回律师的话，反而起身走到自助点单机，按了最大杯的冰美式。咖啡师推过来时，她盯着拉花勺在杯壁上划出的歪扭小熊，突然发问：“这杯能加双份糖吗？”

咖啡师愣了下，又笑了：“您要的加糖冰美式，给您放在这儿。”林薇搅动着咖啡，甜腻的焦糖巧克力滋味和冰块的碰撞声在喧嚣中格外清晰。她想起三个月前在同学婚礼上，陈浩捧着钻戒单膝跪地时，和此刻签下离婚证的自己，简直像隔了一个世纪。

手机震动时，她下意识想接，又想起对方是个谁。屏幕亮着“陈浩”两个字，她直接划掉。再亮起来已经是半小时后，又是“陈浩”。林薇盯着屏幕出了会儿神，随手回了个“有事？”两个字。

“我妈心脏病发作，在楼下的急诊室。”消息发过来，时间戳是十分钟前。林薇动作顿了顿，按掉屏幕。她想起婆婆曾经也住过那家医院，临走时塞给她的存折上有他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这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当年会为了一个女明星对她冷嘲热讽到摔门。

咖啡杯里的冰块融得差不多了，她在空杯上画了个问号。急诊室的门上投进来晃动的红光时，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林薇站在分诊台前，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着电脑。

“进来吧。”护士头也不抬说。林薇跟着走向抢救室，走廊尽头传来器械碰撞的闷响。她攥紧了包里的离婚证，心口闷得像块发霉的木头。医生扎着白大褂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氧气瓶，对她喊了句：“预产期提前了，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