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把王胖子思路给搅乱了。他皱着眉，伸手去关收音机时，顺手把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给打翻了，水渍在油腻的桌面洇开一圈乌云。这破收音机，唱得跟车祸现场似的，还非得用最大声开，生怕隔壁老张家听不见。

“王老板，王老板，在呢不？”门口传来老李标志性的憨笑，那笑声跟他那身肥肉一样，有点晃荡，但又暖和。王胖子应了一声，心里嘀咕：“你再不进来，我这屋真要成二踢脚铺了。”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房门，差点被网上那几根不知谁家蜘蛛刚拉的新线绊个踉跄。老李已经挤进门里了，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脑袋压得低低的，几乎要蹭到王胖子的下巴。

“我说王胖子，你小子……”老李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从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推到王胖子面前，“这是你上个月让人捎来的那点外快，对吧？”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这老李，平时兜比脸干净，什么时候有外快了？他伸手去接，手刚碰到信封，老李又把胳膊一甩。“别动！”他压低声音，“我老婆……她让我给你送这点东西。”

王胖子这才注意到，老李的脸色有点不对劲，眼圈周围是那种熬夜没睡好的青黑，鼻头也红红的，像是刚从寒风里钻出来。手里的塑料袋也更显沉重，鼓得能砸到桌子角。

“到底怎么了？”王胖子放下茶杯，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老李深吸一口气，像是胸口憋着块石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火候，“胖子，出事了。”

“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王胖子看着老李那张平时乐呵呵的脸，此刻却跟哭过一样，心里直发慌。

老李把信封往桌上一扔，双手在空中使劲摇晃，活像个抽筋的陀螺。“我大哥……我大哥他……”

“别他妈绕圈子！”王胖子没耐心了，自己生意上的事儿多少次让老李帮忙周旋，每次都是敲锣打鼓的。今天让他磨磨唧唧，真是犯腻。

老李被他噎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但话锋一转，语气又冲了上来：“我大哥他出车祸了！就在半小时前！在城东立交那边！听说人……人没了！”

王胖子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这次没溅起水花，直接碎成了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