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深处，槐树下摆着张旧书桌，旁边放个小马扎。李明坐在上面，面前摆着把紫铜罗盘，几张泛黄的旱烟袋，还有个缺了口的搪瓷杯。他头顶顶着一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不太聚焦，总盯着翻来覆去看报纸的老头。

“老头，看这报纸啥意思？比你老婆还让你操心？”李明嘴里叼着烟，声音让从街口走来的王婶吓了一跳。那烟一明一灭的，他嘴角挂着事不关己的笑。

王婶叼着菜篮子，走上前：“明啊，你这摊子……也该撂了。人家都去北边新开的商业街摆摊，你还在这儿守着这块破地方？”

李明“嗯”一声，不接话。他算是老街最后的算命先生了，也是最后个守着旧时规矩的。以前生意红火，后来街坊邻居都换新手机，连着祖坟都修得跟公园似的，他那摊子日渐冷清。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那罗盘指针依旧乱转，旱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灭。李明盯着报纸，那上面印着“震惊！一夜暴富神话背后的真相”之类的标题，旁边配着个富二代开游艇的图。他嗤笑一声，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布鞋底碾灭。

“不是每个人都想当人上人，”他自言自语，“我开不了豪车，挣不着大钱，但求个安稳。”

他伸手拿起罗盘，轻轻一转，指针却没像往常一样慢慢归位，反而猛地往一个方向冲，差点掉地上。李明眉头一皱，这罗盘最近有点不正常，比他爷爷传下来的还邪性。

正琢磨着要不要扔了，手机突然自己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李明愣了愣，接起来，是张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有人请睽你，速回。”

“谁啊？”他嘀咕，“在这小城哪有这种事？”

正想着，旁边王老汉突然咳嗽一声，把报纸往他面前推了推：“明啊，你看你这报纸，最近‘直播’风头正劲。有个哥们直播算命，一晚上挣了你半个月的工资还多。”

李明眼皮一跳，王老汉这老狐狸，连这个都知道。他摇摇头：“瞎扯。那些都是扯淡，唬人。”

“怎么是扯淡？”王老汉来了兴致，“今儿个你给老汉摸个手，我倒要瞧瞧，你这祖传本事，能不能跟上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