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鬼天气。”老张又把烟嘴往吧台上磕了磕，烟灰碎了一地。吧台后头的小二哼哧哼哧地擦着桌子，顺手把我的烟灰弹进痰盂里，眼睛都不抬一下。

雨还在下，哗啦哗啦砸在塑料 chairs 下面那块锈铁皮上，声音闷得要死。老张皱着眉头，盯着眼前那杯浑浊的劣质白酒，桌上摆着三百块，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边角都磨破了。

“再来一杯。”老张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小二哼一声，抓起酒瓶就往杯里倒。玻璃杯“叮”的一声响，估计是没倒满。

“操，又给我掺水？”老张眼角一瞪。

小二把酒瓶往桌子中央一扔，双手抱胸：“不掺水，这酒卖五块一瓶，你这一杯要多少？老板说了，你老张在这儿待着，别想不开，钱是揣兜里了吗？”

老张估计真是醉了，没听出小二话里的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龅牙，把杯子推到小二面前：“小老弟，看在我还给你磕头的份上，下次别掺水。”

小二嘴角抽了抽，伸手就想把杯子推开。

“手拿开！”老张猛地一拍桌子。

小二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周围几个醉醺醺的酒客都看过来，有人开始起哄。

“哟，这老东西喝多了，要发酒疯呢？”

“就是，摔酒杯啊？”

老张脸一红，也有点清醒了。他不想丢面子，抄起酒杯就往桌子中央砸。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杯四分五裂，酒洒出来，溅了几个看热闹的酒客一身。

“妈的！”有人骂了一句。

“妈的！想动老子的杯子？”老张也吼了回去，虽然声音抖得厉害。

周围瞬间安静了。老板从后厨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脸色有点难看。

“张哥，消消气，消消气。”老板递过毛巾，小声说，“喝多了就早点回去，别在这儿碍眼。”

老张接过毛巾，擦了擦嘴，眼神有点飘忽。他指了指地上还剩的半杯酒，又指了指老板手里的三百块。

老板心领神会，把三百块放在桌上，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张哥，这就对了嘛，有困难就说，别自己扛着。只要不是出大事，哥几个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老张盯着那三百块，半天没说话。雨声那么大，外面车水马龙，霓虹灯把雨幕都映得朦朦胧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