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摇摇晃晃的，把那块歪斜的招牌刮得咔咔响。老张坐在门口的竹板凳上，手里捏着个 empty 纸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巷子外面。烟灰缸里摞了一排烟屁股，黑的黄的，跟那几只翻倒的啤酒瓶似的，愣是给摆成了一道景。

“妈的……”老张突然骂了一声，把烟在鞋底碾灭。纸杯往地上一摔，碎成几瓣。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锄头，往柜台后头走。

柜台后面堆着些发霉的菜，几坛子泡菜。老张抄起把腌菜刀，胡乱剁了两个螺丝PTR头。肉末螺丝，是他徒弟以前最爱点的菜。那时候吧，他徒弟天天晃荡在巷子里，不是抢隔壁烟摊的烟，就是跟收破烂的干架，可跟他老张在一起，就是老老实实听使唤。

“张哥……”巷子里传来个怪声。

老张手一抖，刀差点劈到自己的脚上。他循声望去，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小子，脸上糊着泥，眼神躲闪。看样子是喝醉了，走路晃晃悠悠的，手里还拎着个半满的塑料袋，里面露出半截红苕。

老张哼了一声，没理他。这山城的巷子，喝醉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他妈的欠债还钱的主儿？他自个儿给自己炒了两个菜，两个炒肉片，一个炒豆芽，打了瓶二锅头，闷头喝起来。

筷子在碗里戳得啪啪响。老张想起以前那仨徒弟，一个跟人打架被捅了刀，一个偷了老板的钱跑了，还有一个吸了毒，把老张送他的摩托车卖了。现在全在蹲大牢，就剩下他一个，像个要饭的似的，在巷子里苟延残喘。

“咕咚咕咚……”酒猛灌下去，老张脸跟被火烧了似的。他放下筷子，靠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睛。店里就他一个客人，门口也黑灯瞎火的，巷子里更是静得很，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声。

这时候，巷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砸门声。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站起来，抄起那把腌菜刀，走到门口。门外站了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混混，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像蜈蚣似的。

“张老板，有话好好说。”疤脸混混推了推金丝眼镜，“我们老板说了，您要是识相，就赶紧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