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像没拧紧的盖子，哗哗地往巷子里灌。油毡路被水泡得软塌塌的，一脚踩下去，能听到泥浆咕叽咕叽的声响。巷子尽头那家“老张下酒馆”，灯光昏暗，门口挂着块褪色醒目的招牌，笔划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写上去的。

刚过晚上十点，店门虚掩着，一股子劣质酒精、剩菜和潮湿霉味子混杂着，蛮横地往人脸上扑。老张缩在吧台后头，面前摞着半斤二锅头，radar明显是瞎的。他手指头抠着杯子沿子，白胖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老张，开门儿。”门口 yelled 一嗓子，带着点不耐烦。

老张没吭声，眼皮子耷拉得跟死鱼似的。那声音又喊了一遍，他这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哼哼唧唧地应了声：“啥事啊……”

门帘子一拉开，进来个穿着花衬衫、黑西裤的中年人，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眼角带着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手里夹着个皱巴巴的信封，径直走到吧台前。

“张老板，”刀疤脸扶了扶金丝眼镜，“李董请您去一趟XX酒店，有点急事。”

老张嘴角撇了撇，酒劲儿上头，嗓门也大了点：“李董？他找我有啥事？最近……没动静啊。”

“张老板，您这位置金贵，李董亲自打电话来的，让您务必亲自去一趟。”刀疤脸声音放低了点，压了压嗓子，“说是……有点生意上的事儿，需要您这个老行家给掌掌眼。”

老张盯着对方手里的信封，半晌，才慢悠悠地问：“信封……没夹东西吧？”

“没有，干干净净的。”刀疤脸有点莫名其妙，“张老板，您今儿个是喝了多少？”

“少喝点儿？”老张冷笑一声，“少喝点儿我就能去？李董他……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我这两年不是自绝于江湖了？”

“不是忘了，”刀疤脸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是李董说了，您是山城这片儿的老前辈，底蕴足，懂规矩。这事儿，非您不可。”

老张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哪个李董？我认识几个姓李的，没一个有这辈分说话的。”

刀疤脸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就是……城南那家连锁超市的老板，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