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对着那图纸又唾了一口，这客户是真有耐心，专挑折磨人的活儿来。他拿起桌上那台半旧的电风扇，摇了摇头。这玩意儿前两天刚坏，修了半天，原厂零件找不到，临时配了个便宜的，结果今儿又嗡嗡作响，像是要跟他同归于尽似的。

“得，今儿不干了，饿死了。”王磊把图纸往旁边一扔， Chairs up 伸了个懒腰，从工位上站起来。这破风扇吵得人心烦，他正琢磨着去小卖部买包烟冷静一下。

刚走出厂门，一阵凉风“哗啦”地吹过，王磊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了脑袋。好大的风！他这才发现，街角那棵歪脖子柳树叶子正哗哗地响，快得像有人躲在后面猛扇扇子。

“谁啊？”王磊嘀咕了一句，眯眼望去。街角黑漆漆的，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晃晃荡荡的影子。

“许是猫吧……”他嘟囔了一句，没多想，转身往小卖部走。

可刚走了两步，那股凉风又“呼”地一下吹过来，这次风里还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腥气。王磊猛地一哆嗦，感觉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

他硬着头皮又回头瞅了一眼。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棵歪脖子柳树下，黑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绿背心的老头？背影瘦骨嶙峋，正佝偻着腰，对着空气使劲地扇着什么。

“老头？”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野老头？”

他咽了口唾沫，正想绕道走，那老头突然扭过头来。没等王磊看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王磊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厂里堆满杂物的角落里。头上还缠着块白布，一摸湿漉漉的，像是挨了顿揍。他挣扎着坐起来，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草，咋了这是？”他摸了摸后脑勺，又摸了摸大腿，好端端的啊，没伤没肿。

“难道是中暑了？”王磊嘀咕着，晃晃脑袋，视线有些模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裤子也是昨天那条。

“没丢啊……”他心里松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我去，站都站不稳……”

刚走出几步，王磊就感觉脑子嗡嗡的，脚步虚浮。他扶着电线杆，眯着眼睛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老头的样子——瘦骨嶙峋，绿背心，对着空气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