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手指抠进沙土里，指甲陷进肉里才想起疼。课本边角都卷起来了，几页纸还粘在地上扯不动。她蹲在那儿，连骂人都觉得累，就那样捧着发烫的书站了好久。

"夏夏？"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夏猛地回头，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阳光把人影子拉得很长， cmdline 甩在裤脚上的阳光晃眼睛。

"周屿？"她声音发干。男生把自行车支在地上，"怎么把书包放这儿？"他弯腰捡起最上面那本《唐诗三百首》，指尖擦过她粗糙的手背。

林夏下意识把脸扭过去。周屿从书包里掏出块橡皮递过来："书都坏了。"他没像其他人那样隔着老远喊"林夏"。

纸张的味道混着阳光好闻。林夏翻开书，第二页有片梧桐叶压着。她想起小时候，周屿常把腿搁她书桌上，手指戳着句子问"这句什么意思"。那时候他说话总慢半拍，现在走得太快，连停顿都显得刻意。

"我..."林夏喉咙像被堵住。周屿忽然笑起来，把书按平放回书包，"赶紧走吧。后门等你。"他推车的时候，衬衫擦到她手背发痒。

林夏踩着自行车轮子离开。后门保安老王正打瞌睡，林夏把他踹醒就冲进巷子。自行车链条咔咔响在水泥地上，路过巷口卖糖葫芦的，她突然停住。

"你赔我书！"男生蹲下来，发现是卖糖葫芦的爷爷。林夏急得抓起另一串递过去，"这个给你。"老太太笑得皱纹都挤到一起。

周屿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唐诗三百首》，雨鞋踩过纸页发出啪嗒声。他校服上衣第二颗纽扣歪着，林夏忽然想起他总把字写歪。他转过头，睫毛在脸上投出小片阴影。

"小卖部见。"周屿把书塞她手里就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林夏攥着书往家跑，手指擦破皮渗出血珠。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还在，叶脉里渗着两种不同颜色的字迹。

林夏把书压在窗台晾晒。傍晚风扇转起来，书页哗啦啦响。衬衫的味道变得淡了，只剩下阳光晒过沙土的腥甜。她想起初中毕业那天，周屿把块牛奶糖塞她手心，"下次喝奶加糖记得问人"。那时候她总嫌他磨叽。

后门老王说有人来过。林夏打开门看见周屿靠墙站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牛仔裤膝盖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