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把那口气往胸腔里猛咽，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却死死盯着田埂那帮小子。他们压着嗓子笑，声音像黏在喉头上的蜜糖，黏糊糊的。其中一个瘦高个往前凑了凑，故意伸出脚，蹭了蹭狗剩的裤腿，歪嘴咧着：“哈，狗剩，装啥硬汉？以为今天把这裤子撂这儿，咱们就放你一马？告诉你，少废话，地，还得交！” 狗剩手心沁出的汗顺着指缝滑下去，在泥地里砸出个浅浅的小坑。他想起爹娘留下的地，想起这几个月被抢的粮食，想起昨晚被小辈们堵在巷子里，脖子上挨的那几拳头……一股火气直冲脑门，牙齿咬得咯咯响。 “滚。”两个字，从狗剩嘴里蹦出来，又闷又短，带着砂纸磨过的质感。 那瘦高个愣了一下，估计没把这只会挨揍的狗剩当回事。他嘿嘿笑，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哟呵，还敢顶嘴了？来来来，谁怕谁，想当年……”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帮小子都跟着哄笑起来。 狗剩眼神一沉，他娘的，还敢提以前？他猛地一矮身，手往地上一插，泥块飞起来糊了瘦高个一脸。瘦高个被打懵了，连声骂咧咧：“操！你他妈……”话没说完，狗剩already冲了上去。狗剩个子不高，但两条腿像生了风火，一下子撞在瘦高个胸口。瘦高个被他带得一个趔趄，直接跪坐在泥地里，后脑勺磕在田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田埂那帮小子见状，顿时炸了锅。有人喊：“狗剩打人！打人啦！”有人捡起柴刀就冲过来。狗剩早有防备，他侧身躲过劈来的柴刀，顺手抄起一根翻地的锄头，抡圆了往人群里扫。锄头带着风声，砸在一个人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倒下了。 剩下的几个小子见状，吓坏了，纷纷作鸟兽散。狗剩喘着粗气，看着倒地叫唤的几个，眼神冰冷。他没去追，只是捡起地上的锄头，背在肩上，转身就往家跑。身后传来几声哭喊，但很快就被玉米秆的沙沙声盖了过去。 狗剩跑到家附近的山脚下，天色已经擦黑。他没回家，而是绕着山边走。月牙儿刚露头，洒下几缕银辉。他踢到一块石头，火星子一闪，石头碎裂开来。狗剩皱着眉捡起碎片，忽然，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