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今天又是被揍了。

虎头虎脑的少年，此刻鼻青脸肿地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怀里抱着半截断腿的桑木桌子腿。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可姿势却别扭得像是要抓住风。旁边几个半大小子嬉皮笑脸地传着口令，“看王猛今天怂不怂了，这小子怂就怂呗，谁怕谁啊！”

王猛没吭声。他不是怂，是打不过。对方老大叫二愣子，家里有兄弟，手底下还有几个跟班，都是常年泡酒灌出来的愣头青。王猛打不过，不代表他想认怂。

“猛子，起来啊，一会儿赵村长来了不好看。”旁边一个瘦高个推了他一把。

王猛没动，盯着地上二愣子吐的口痰。那痰带着一股子酒气，溅得他鞋底都是。王猛眯着眼睛，心里盘算着，下次见面，他得把桌子腿子藏哪儿。

村西头王瘸子探着脖子，叼着旱烟袋，晃悠悠走了过来。王瘸子是村里老人了，一般没人敢动他，主要是他一条腿不利索，走路瘆人。可今天，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猛。

“哟，猛子，听说你跟二愣子干起来了啊？”王瘸子走到树荫底下，重重坐在王猛刚才坐过的位置，烟锅磕了磕，“啧啧，这孩子，脾气是爆了点，可跟这帮泥腿子置气干嘛？”

王猛把桌子腿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点地儿：“总得有人出来气气他们。”

“出来气他们？”王瘸子咂咂嘴，“那不成你个赔本买卖了？你信不信，他们下次打你，连桌腿子都不要了？”

王猛没说话。他知道王瘸子说的是实话。他爹妈早早就没了，住在村里的破茅草屋，就他一个光棍，日子过得跟野狗似的。村里人看着挺顺眼，背地里都戳他脊梁骨。二愣子几个，就是最得势的。

“走，我带你去找赵村长。”王瘸子站起身，拍了拍王猛肩膀，“我这烟袋里还有好茶叶，走，尝尝。”

王瘸子走得还算利索，走到村口水井边，突然停住脚步，拍了拍王猛的胳膊：“猛子，我给你打听个事儿。”

王猛抬眼看他：“啥事儿？”

“镇上刘铁匠，最近收了个徒弟，是个外来的。”王瘸子压低声音，“据说那孩子身手了得，年纪轻轻就能开铁，手上的力道跟普通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