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暇把脸扭到一边去，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又痒又疼，这才吸溜出更响亮的两声，眼泪总算掉了下来。老鸨看她这副倔驴似的模样，气得直哆嗦，指着她的鼻尖骂："倔不倔？养不养活？来了这么些日子，一分钱进贡都没见你孝敬过！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专门来克我们青楼的！"

"孝敬？"李云暇眼圈一红，声音却硬得像块石头，"我给钱的时候，你们可没说是一个人能待到三十五岁只要八十两银子的。这外面天寒地冻的，看见个破衣烂衫的就往这儿塞，你们图个啥？"

"放屁！"老鸨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旁边几个婆子也纷纷附和，"我们这儿是窑子，不是慈善堂！什么破衣烂衫，那是自己送上门的晦气！你这样的，就算是个宝，也得拿银子买下来才是正经！"

李云暇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脏兮兮的旧棉袄，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本来想留点干粮的碎银子，心里又是一阵发堵。她刚被卖来的时候，兜里揣着老母亲给的三十两银子，想着进京找个差事养活自己，没想到这世道竟比她想的还难。那三十两银子里，有十五两是给老母亲买药的，剩下的十五两，她本来想在京城置办点东西，没想到这青楼里当差第一天，就被卖了个干净。

"你个傻子！"老鸨见她不吭声，越发生气，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听不懂话啊？赶紧滚！咱们这儿不养闲人！再臊皮下去，连八十两也别想拿！"

李云暇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她的手，倔强地说："我偏不走！你们欠我的银子，就得还！"

"还？还你个头！"老鸨气得直跳脚，"你看看你那德性，谁要你这个磨人的精儿？当初把你卖给咱们，就是倒了血霉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来，似乎是外面闹事了。老鸨正急着要赶人，也没去理会，只顾着骂骂咧咧。

李云暇却竖起了耳朵，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她记得这附近有座军营，若是真出事了，那……她打了个寒颤，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了这是？"老鸨猛地一回头，看见李云暇脸色惨白，不由得也愣了一下，"你小子不是个铁打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