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暇缩在破旧床角，老鸨的话像雉子一样扎她耳朵。她咬着牙，把脸埋进袖子里，身上痒得厉害，眼泪却舍不得掉。这鬼地方，真是把人逼成狗了。前脚刚被扔进这窑子，后脚就被人卖了。现在指望谁呢？指望那便宜货在前朝的爹？别逗了！那老狐狸，心里有数着呢。

这天晚上，风刮得凶。李云暇缩在柴房角落，身上盖着破棉袄，冷得直哆嗦。外面隐约传来打更声，一更，两更……夜深了。柴房窗户纸薄，风一刮就哗啦啦响，像无数鬼叫。她竖着耳朵听着，生怕外面进来人。

突然，窗户纸“啪”地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手电筒光一晃，差点没闪瞎李云暇的眼睛。那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就像毒蛇吐信子。

“嘘……”那人压低声音，也不点灯，鬼鬼祟祟地在旁边坐下。李云暇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那人。这人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发光。

“是你？”那人见她没闭眼，又往她面前凑了凑，“怎么？不怕死？”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李云暇刚想骂，那人的手就伸了过来。她后怕得差点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那人手背上。

“干什么！”她怒道。

那人嘿嘿一笑，捂住她的嘴：“小声点！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李云暇一脸懵，“你救我干嘛？想逼我做小老婆？”

那人挑眉，直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拿着。”

李云暇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细软。“这是干什么？”她瞪大眼睛。

“跑路用！”那人贼兮兮地说，“我爹说了，这宫里不是你该待的地儿。趁着夜黑风高，咱们走！”

李云暇心一颤。走？去哪？可眼下这情况，不走更待何时？

“可，可怎么走？”她咬着唇问。

“跟我来。”那人站起身，拉起她的手腕，“出南门，顺着宫墙走，有个破洞，下去就是外头。”

李云暇看着那人，又看看四周，脑子嗡嗡的。就这么跑？会不会是陷阱？这人心思比这宫墙还难猜。

“你……信得过我？”她小声问。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信不过你，能把你弄来这儿？”

夜色中，李云暇看着那人不算太陌生的脸，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