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暇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刚从乡下婆家回来，一路颠簸得差点散架，刚到家门口，那老鸨就板着脸迎上来：“怎么了这是？看看你这身脏兮兮的，还有这灰头土脸的，成何体统！”

李云暇揉着发胀的脑袋，只想瘫倒在地：“妈，我刚从乡下回来……”

“回来就回来，连车马费都不给，还想白吃白住？”老鸨斜着眼，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告诉你，这院里的活计，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帮着收拾收拾，伺候几个人吧。”

李云暇：“……”

她本来只是想赚点来京城的盘缠，没想这一趟回来还得给老鸨当牛做马。

可老鸨话已出口，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牙认命。

到了那座宅子，李云暇才算瞧见这所谓的“院里”是怎么回事。三进的宅子，仆役婢女进出如织，主子们个个珠光宝气，彼此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她一个乡下出身的，穿着粗布衣裳，在一堆锦衣华服里显得格格不入。

“新来的？滚去浣衣房。”一个使唤丫鬟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

李云暇默默收起了行囊，跟着浣衣房的老嬷嬷干活。

浣衣房活计苦，水冷，洗衣裳洗到手脚都磨破了皮，还得受主子们的气。

她刚适应几天，就因为一次不小心打碎了个青花碗，被罚跪了一上午。

从早上跪到中午，李云暇腰都跪断了，几个小丫头路过都笑话她：“哟，新来的又犯了错，不是让你滚去乡下吗？怎么还赖在这儿？”

她咬着牙，一言不发。她不想死，还不想再回那个猪狗不如的乡下。

下午，她被叫去给一个叫沈云亭的官家公子送洗好的衣裳。那公子据说是个刚晋位的二品大员，家世显赫，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李云暇低着头，双手奉上干净的衣裳，心里默念着，千万别出岔子。

谁知那公子伸手想接衣裳，她手一抖，衣裳甩了他一身。

沈云亭眉头紧皱：“怎么送衣裳都能送错？”

李云暇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女子……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行了。”沈云亭挥挥手，语气冷淡，“去。”

李云暇狼狈地跑出去，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她这一路，真是霉头连着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