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刮得正欢，几匹劣马在官道两边撒欢，蹄子踏得石子噼啪响。梁有义在路边歇脚，拧了把脸盆大的粗布巾子，使劲扇着，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面前是个街头郎中摆的摊子，药味儿浓得化不开，苍蝇嗡嗡地围着那些装着朱砂、黄连的瓦罐打转。

“郎中，看看我那老腰吧！”旁边传来粗哑的声音，是个开麻袋的汉子，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梁有义瞅了一眼，汉子腰间鼓囊囊的，晃荡着几块铜板，估计是又被哪个江湖郎中给骗了。

“老哥，你这腰是让老黄牛压的？”梁有义随口搭茬。他这实诚巴人的性子，看不得人吃亏。汉子哼了一声，没多说话，把鼓鼓囊囊的麻袋往这边拽了拽。

梁有义心里琢磨：这乡下来的，连个正经郎中都见不着，指不定这天脚底下哪块砖头硌得慌呢。他随手从自己破旧的布包里摸出两根杂草，那草尖上顶着几颗指甲盖大小、亮晶晶的红点，递给汉子：“老哥，试试这个。”

“啥玩意儿？”汉子眼珠子一瞪，伸手就要抓。

“别动！”梁有义手疾眼快地挡住，“这是野生的‘血灵草’，能活血化瘀，你泡澡用。昨儿在后山坡上瞅见的，看着像点儿门道。”草本身不贵重，但梁有义清楚，这种带着异香的野草，一般药铺儿是寻不到的。

汉子半信半疑地接过草，摸了摸那红亮亮的草尖儿，使劲掐了两下，草叶“咔嚓”断了，那红点还在，韧性还挺强。他咧嘴一笑，把铜板往梁有义面前一扔，嗷嗷叫着跑去了。

梁有义掂了掂铜板，还挺沉。他没多想，转身往南走。手里捧着的那个祖传神农鼎，此刻可能正蹲在某处泥地里，跟一群野兔子抢着啃地里的草根呢。这玩意儿，传到他手里时就是个锈迹斑斑的破铁疙瘩，谁能想到，上面居然刻着几行看不懂的古老篆文，还真能跟那些花里胡哨的草木打交道。

越走越偏，到了后山坡，梁有义摸了摸下巴。这地界儿荒得厉害，杂草长得没过小腿肚子。他刚想往回走，就听见“沙沙”一阵轻响。

“谁在那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梁有义头也不回：“砍柴的。”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后山坡据说常有野草妖兽出没，那玩意儿皮糙肉厚，爪子尖利，寻常人遇上都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