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在屋子里转了转，心里头直打鼓。这破宅子，别说住人，连个耗子都能在里面安家了。他摸出兜里最后那两个铜板，灰头土脸地出了门。得先找地方把这宅子租出去，不然光靠他这点微薄的家当，根本撑不了几天。

走到街角，祁煜正琢磨着找谁借点钱，突然迎面走过来个俏丽姑娘。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外头套着件酱色马褂，腰间还系着条浅色汗巾，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就是眼睛太亮了，像会说话似的。

祁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侧身想躲开，哪知那姑娘脚步一紧，直直撞在他身上。两人同时惊呼，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哎呀！”祁煜吓得把怀里的账本都撒了出来，撒得到处都是。

姑娘捂着脸，眼圈一红，指着祁煜骂道：“你这个没用的！走路不看路，看看你弄脏了我的翡翠镯子！”祁煜蹲下去捡，才看见那镯子确实被账本压得变了形，上面的绿松石还沾了点灰。“真对不住，是我鲁莽了。”祁煜赔着不是，手却不自觉地抖得厉害。

姑娘跺了跺脚，却不急着走，反而弯腰捡起那块染了墨的绸缎，皱着眉头问：“这是账本？你是个账房先生？”祁煜心里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个……商人。”小姑娘眼睛一转，突然笑了：“商人？看着不像啊。”她凑过来，盯着祁煜看，“你脸上怎么有泪印？”

祁煜囁嚅道：“刚才不小心……”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姑娘倒是接了：“我知道，撞了人来着。”她从袖子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替祁煜擦了擦脸，“本姑娘看你可怜，不过……”

祁煜心里一紧，生怕她说要钱。哪知姑娘突然把镯子往他手里一塞：“拿吧，就当赔你的镯子。”祁煜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这……太贵重了，姑娘你……”姑娘却打断他：“贵重不贵重，你能还我就是了。我爹说了，做人要懂得怜悯。”

说完，姑娘转身就走了，祁煜愣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块冰凉的镯子，愣了半天，才想起问：“姑娘，你叫什么？住哪儿？”姑娘头也不回：“我叫苏婉儿，暂时没地方住，你……”话没说完，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