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紫砂壶她记得，前年冬天，贺寅山生日，她抽空去宜兴定了这个。当时他还笑她说土得掉渣，现在倒好，直接端在公司里用，还烫！

她不敢看贺寅山眼睛，盯着地上新换的地毯花纹，假装在找踩到头发。两边的高跟鞋尖轻轻抠着地毯边缘，像只笨拙的蚂蚁。

“咳，”贺寅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林薇心上，“刚谈完事出来，无意中看见你在这儿。这么巧？”

“呃……是啊，我也是刚办完手续，”林薇硬着头皮回，“原来贺总也在这附近？”

“嗯，公司有几块地，在看。顺便熟悉下环境。”贺寅山顿了顿，目光似乎扫了她一眼，“最近……还好吗？”

林薇心里一紧。好？她好得要死！为了给爸的公司凑那笔过桥贷款，她这几天跟催收的、跟银行经理、甚至跟几个关系户都磨破了嘴皮子。结果呢？今天跑前男友这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让他仗义疏财，或者至少表示表示。这算什么？关心？没毛病啊，谁装不出来啊。

“还行，就是……有点忙。”林薇含糊着。

“怎么，是大老板不在，下面的难当？”贺寅山似笑非笑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壶把手。

林薇脸一红。她爸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公司全靠三个副总硬撑。现在这家伙倒好，一语中的。她嘴硬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项目多。”

“呵，林大 Lesser 总还是厉害。”贺寅山嗤笑一声，“不像某些人，名校毕业，回来直接闲着。”

这话，明显是戳肺管子了。林薇捏紧了包带，包里的名片都硌得生疼。“贺寅山！”她忍不住出口，“咱们不是前男女朋友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突然这样……”

“突然？”贺寅山挑眉，“林薇，你真以为我那天去欧洲……是度假？”他放下紫砂壶，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但却有股说不出的疏离。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贺寅山收回手，退开半步，“就是想告诉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你求我，我当然可以帮。但是……”他拖长了音调，“别搞错了，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旧情复燃，更不是什么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