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这种声音像是有生命，带着一股子阴冷，在林默的脑子里突突乱跳。他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听着自己心脏的搏动，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间屋子租了快两年了，老旧得跟林默自己一样。墙上那块白灰都裂了道口子，勉强还能看出当初刷墙时手抖的痕迹。窗外是城市里最寻常巷陌，晚上亮着的灯一盏盏，亮得晃眼，也亮得没心没肺。林默觉得，自己的日子就跟这灯一样，亮得透心凉。

他今年二十五，在一个小设计公司当个美工，具体情况就是用电脑画点破图纸、做点破海报，换点饭钱，养活自己。没什么出息，除了个怪毛病。

这毛病就是——他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是那种生理上的，什么“扑通扑通”的，而是……尖叫。像一个濒死的野兽在嗓子里吼叫，又或者是一群鬼在上面蹦迪，吵得他头都大了。更邪门的是，只要这声音一响，他就知道会死谁，死的什么时候，在哪儿。

一开始，他以为是幻觉，得精神科医生看看。医生把他当傻子，摆摆手让他回家好好歇着。林默也真歇过，愣是躺在床上三天没下地，可那声音照样在脑子里唱戏，比谁都大声。

后来，他习惯了。只要心脏不跳，他就得死。这成了铁律，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所以，他得活着，就得忍受这恶魔般的鼓点。

声音最近越来越响，像是有暴风雨要来的征兆。林默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前两天，他听见了邻居老王的声音，在楼道里踉跄着倒下，没气了。

这种事，他从来不说。谁会信？林默自认是个怂货，连跟人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哪还敢吐露这种惊天的秘密？空荡荡的出租屋里，他只能自己消化。

今儿个，他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很轻，很轻，像一阵风拂过草地，带着点快活的调子。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了。

是苏晓。

苏晓是他高中同学，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朋友”。她比他大两岁，在一家咖啡馆上班。人挺热心肠，平时没事就爱找林默聊聊，虽然林默大部分时候都是闷不吭声。

林默认得她的声音，下午在街角那家便利店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