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华又灌了一口劣质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烫下去，硌得他老胃疼。他皱着眉头，出了口气，盯着眼前这团黑漆漆的茅草屋发呆。

“三个晚上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唱戏那声儿，比上次还邪门。”

院子里的积雪没了一半，但周围的地面上，依旧光溜溜的，不见半个人影的脚印。这诡异的事儿，简直比他当年在城西破的那桩连环杀人案还离谱。杀人犯还在，可这唱歌的“鬼”，连影子都摸不着。

他想起村里那个画符的姑娘，小翠。这几天她没再出现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村里人提起她，眼神里都带着躲闪，嘴巴瘪瘪的，像吃了黄连。嫌他马文华疯，说他整天疑神疑鬼，说这姑娘是来勾他魂的。

勾魂？他马文华是干什么的？前刑警队长，枪里压的子弹还没少呢。他王八蛋，才不信这邪！

但那唱戏的声音，是真真切切的。半夜三更，门窗紧闭，就听得见咿咿呀呀的调子，还有咿咿呀呀的唱词。凄凄惨惨戚戚那种，听得人心里发毛。

“妈的……”马文华又骂了一句，从腰间摸出那支旧钢笔，蘸了蘸墨，在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桃树枝上写写画画。他不是画符，他是在备忘录。他要把每个晚上听到的唱词都记下来，还得记下那声音的调调，他以前可是拿过最佳侦查员的。

“第一晚，唱的是《窦娥冤》……第二晚，《梁山伯与祝英台》……今晚，好像是……咿咿呀呀，听不太清楚，像是骂人的调子……”他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他脑袋“嗡”地一下。那骂人的调子里，他好像听到了一句：“还我命来！”

“什么？”马文华猛地站起来，抬头看向四周。风声太大，放眼望去，除了光秃秃的树木，还是树木。但那句话，他好像听真了。

“还我命来？谁被冤枉了？”他蹲下身，再次看向那层薄薄的积雪。明明是大风天，雪却一点也不动。他盯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那黑点像一个墨点，又像一个脚印。

但他确定，地上没脚印。

“不对劲……”马文华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转身冲进屋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