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背靠着老宅斑驳的墙壁，使劲吸了口凉气。这鬼地方阴森得厉害，连只耗子都见不着，就他在这死气沉沉的院子里转悠。烟头踢得远，可那股子烟味儿还赖在鞋底上，熏得人嗓子痒痒。他烦躁地甩了甩头，自言自语：“老钱，你小子是吓唬我吧？就为个破戏腔子，折腾得跟什么似的。”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孙子马强发来的微信：“爷，您这手机咋这么卡？一晚上就充了二十分钟电？”

马文华噗嗤笑了声，回过去：“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玩意儿……行了行了，知道了，明天给您寄个新的。” 想起孙子，心里头暖和了点。退休了，也不能老跟这破宅子较劲啊。

他摸出那本翻旧了的《民俗志》，灯下翻翻页，心里琢磨着那画符的姑娘。村口老李头说的“能解忧”，可不是瞎话。前两天他脚踝扭了，姑娘过去搭把手，那手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可就是稳。不像村里几个半吊子神婆，净整虚头巴脑的。

正看得入神，院子里突然起了风。不是寻常的风，倒像是有人用脚在踢门帘子，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的。马文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宅子堂屋那扇黑漆大门，门缝底下沾着些泥土，像新蹭上去的。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老李头的话：“这宅子六十年前住过一个唱京剧的姑娘，后来……就没人见过她了。” 那姑娘画的符，据说能消灾，可后来闹出事，宅子就荒了。他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仔细看了看门缝。干干净净的，没有脚印，也没灰尘蹭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呵，老钱，你又吓唬我……”马文华自嘲地笑了笑。可那风声还在，绕着堂屋转圈，像是有意无意地在他耳边吹气。他站起身，掸了掂衣角，朝堂屋走了几步，又停住。

月光下，堂屋正中那张八仙桌，蒙着块黑布，像一口小棺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纸上是几道没画完的符咒，歪歪扭扭的，像是没画熟练。马文华走近了，借着火光瞅了瞅，笔尖还残留着些墨渍，不像是假的。

他突然想起六十年前那桩案子。死的是个唱旦角的，被人发现死在化妆镜前，脖子勒着条戏台上的红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