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华蹲下身，借着老宅子透出的微光，对着地上那团熄灭的烟头瞅了瞅。烟灰在月光下有点发黄，像块死老鼠屎。他皱皱眉，鞋尖下一顿，把烟头往旁边踢了踢，免得碍事。

这趟折腾折腾，愣是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老刑警了，骨头缝里都透着使不完的劲，可昨晚在老宅子附近转了大半夜，除了蚊子包，啥也没捞着。那唱戏声，断断续续的，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心头发毛，像有啥东西在跟人捉迷藏。

老宅子后窗那点微光，本就不怎么亮，现在更暗了，像是被谁悄悄拔了蜡烛芯子。马文华心里头“咯噔”一下，有点不痛快。这叫什么事儿，自己刚搬回来，就想在这儿清净几天，咋就净遇上些不省心的玩意儿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脑袋有点昏沉。回住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那唱戏声。听调子，不像京剧，也不像豫剧，好像是种老掉牙的曲调，吱吱呀呀的，听得人心里发空。马文华自己当刑警这么多年，见过的怪事儿不少，可这唱戏的鬼怪，他头回碰上。

回到住处，累得往炕上一扔就睡死过去。今儿一早醒来，天刚蒙蒙亮，马文华伸了个懒腰，脑袋还是有点昏。他趿拉着鞋来到院子，想抽袋烟透透气。

刚点上烟，就瞅见院口蹲着个姑娘。马文华叼着烟，瞅了瞅，是个挺水灵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张纸，上面画着些弯弯绕绕的符号，像是啥符咒。姑娘见马文华出来，身子明显缩了缩，眼神有点躲闪。

马文华吐个烟圈，嗓门有点哑：“大早上站在那儿干嘛？画你娘的魂呢，想走阴路啊？”

姑娘“扑通”一声给马文华跪下了，脸蛋绷得死死的，半句解释的话都没说。

马文华心里有点火，这都啥跟啥啊？他啧了一声，没想搭理她，转身回屋里去了。那姑娘在院里跪着，等马文华一走，眼泪哗哗就下来了。

这事儿在村里不胫而走。马文华去打水，碰见王瘸子，王瘸子斜眼瞅着他，嘴里嘟囔：“哟，马大警花，今儿个又跟那画符的丫头眉来眼去的？”

马文华心里“骂”了一句，没搭理他，自顾自去舀水。旁边树底下蹲着俩老太太，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