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华靠在老宅斑驳的墙壁上，呼出一口带着烟草味的雾。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条疲惫的毒蛇。这鬼地方，自从他搬到这儿养老，就没一天能睡踏实觉。

老刑警了，三十多年摸爬滚打，见过的毒虫猛兽比县志上的记载还全，什么江湖邪术、封建迷信，在他眼里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这回，他自个儿把自己给整进来了。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王老五蹲着抽旱烟，瞅着马文华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马队长，又听见了？”王老五咂咂嘴，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这都第三回了，半夜三更的，唢呐声，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心慌。”

马文华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听见了，狗都听见了。他这耳朵，当年在西藏追毒枭时，被狼嚎震聋过一边，现在虽然好了，但半夜里那动静，他闭着眼都认得。“我听见的不是唢呐，”他切丝嗓子，强装镇定，“是女人唱戏，柳腔，咿咿呀呀的，像是从城里戏班子跑出来的。”

王老五撇撇嘴：“你那是自个儿想多，瞎折腾。这村子里就数你最邪乎，前两天半夜还听见你说梦话呢。”

马文华没接话。他信不过这帮村民，一个个神神叨叨的，装傻充愣比谁都溜。可他知道，那唱戏的声音不是幻觉。三天了，每天子时准时响，断断续续，缠缠绵绵，像条游魂在半夜里哼唱。

“马队长，别不信邪，”王老五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村里的李寡妇前年托人去城里请了个画符的姑娘，说是能解忧。你若是不信，找她问问？”

马文华皱眉：“画符的？”

“对啊，”王老五点点头，“那姑娘姓柳，人长得水灵，手脚也麻利。村里好几个郎中，头疼脑热都找她画张符，说是管用得很。”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递给马文华，“喏，这是她刚画的一张，专解烦心事儿。”

马文华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笔，中间一个扭曲的鬼脸，周围还歪歪扭扭写着一串不知名的咒语。他皱皱眉，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从巷子里刮过，吹得灯笼上的油花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