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老王退休那会儿，正是刚过完六十岁生日。以前在市局混了半辈子，抓了不知道多少流窜犯，专案组的经历的案子多了去了，什么离奇古怪的都有，但老王自认还是头回遇上这么邪乎的事儿。

老家在个山旮旯里，叫什么名儿早忘光了，就记得个绕口令似的村名。刚回村里那会儿，老王兴冲冲的，想找当年一起摸爬滚打的老哥们聚聚，结果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人一个没见着。后来才知道，有半数都搬出去了，剩下的不是老胳膊老腿就是闲得发慌的愣头青。

老王自个儿溜达着，拐进条没人的巷子，想透透气。这巷子挺窄，两边都是些歪歪扭扭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的跟老掉牙似的。正走着，头顶“噼啪”几声响，几滴雨砸在脚边泥地上，溅起个不大不大水花。抬头一看，哪家屋檐下挂了个破旧的雨伞，伞面都看不清颜色了，几只乌鸦在上面咕咕叫唤。

雨声淅淅沥沥的，老王心头莫名一紧。这深更半夜的，村里这鬼天气，老天爷跟谁怄气呢。他正琢磨着，突然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咿咿呀呀的，不大，但特别清晰，像就贴在耳边哼哼。老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眉头拧个疙瘩。

这唱腔……跟戏台子上的腔调一样，可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戏班子？而且唱得那叫一个断断续续，断断续续的，跟掐了电闸似的唱着停着，停着又来。

老王自个儿吓了一跳，加快脚步往回跑。跑出院子，那唱腔没了。他后背全是冷汗，赶紧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要是自己老眼昏花的听错了，那就算了，可这声音那么实，像真有人站在他前面唱一样。

第二天，老王不死心，带着孙子去村口茶馆喝了一杯。孙子刚上小学，见多识广得很，一听就乐了：“爷爷，你听新曲儿了吧？这叫鬼画符，晚上半夜唱的。”

老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鬼画符？！”他压低声音，“那不是迷信瞎扯淡吗？”

“嗨，爷爷，村里人都这么说，老宅子半夜唱戏呢，还有个怪姑娘，天天抱着个本本画符，说是能解忧。”孙子晃了晃脑袋，“我也听见了，跟先前咱听的不一样，这个……更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