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跪得身板直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脑袋都快磕肿了。刘启拿眼斜了他一下，这架势倒像他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这御前侍卫，是负责保护他和朝臣的，怎么跟坟头坟头的老农似的？

“慌什么？”刘启又问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那内侍还是抖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得更深，“说！到底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

“奴才……奴才冤枉啊！陛下！”那内侍猛地抬起头，一张脸哭得乌青惨白，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不是奴才……是有人陷害奴才啊！”

“哦？”刘启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是谁陷害你？”

内侍一犹豫，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是……是李广利的侄子！李杜！他……他污蔑奴才克扣军饷！”

“李广利？”刘启眉头皱起来了，“他侄子？这跟御前侍卫有什么关系？”

“回陛下！昨日李将军府上，他的侄子与奴才因公务相谈，言语间有些不和……后来就被李杜污陷了！”内侍哭得语无伦次，“求陛下为奴才做主啊！陛下！”

刘启看着内侍，心里冷笑一声。这李广利，前阵子刚封侯，根基未稳，手下的亲信就开始作妖了？克扣军饷？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不仅能把他这御前侍卫办了，还能顺藤摸瓜，直接给李广利脸上踩一脚。

“知道了。”刘启淡淡地说，“你起来吧。”内侍连忙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刘启转身朝殿外走去，刚走到大殿中央，就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跪在地上，赫然是三弟刘旦。

“三弟。”刘启停下了脚步。

刘旦穿着一身素色朝服，脸上毫无血色，跪得笔直，让人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寻常。他看到刘启，微微抬了抬头，声音有些沙哑：“陛……陛下。”

“起来。”刘启走过去，伸手帮他把衣服上的尘土拂去。

刘旦挣扎着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陛下，臣……臣想求陛下一件事。”

“讲。”刘启语气平静。

“臣……臣想调离京城，去朔方……陪陪祖母。”刘旦的声音带着哭腔，“祖母身体不好，臣在京城，时常能见着，可朔方路途遥远，臣……臣怕是……怕是来不及了。”

刘启看着他，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