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外，黄瓦红墙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光。十六岁的刘启穿着一身明黄色龙纹常服，站在御阶上，手心里全是汗。前朝的事儿，一件接一件，把他这个年轻帝王压得喘不过气。老爹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中还乱。

"陛下，右丞相周亚夫候驾。"内侍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刘启的胡思乱想。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声音故作沉稳："传我旨意，请丞相移驾正殿。"

周亚夫来了！刘启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前七国之乱的平定功臣，如今是执掌朝政的第一权臣，连他爹刘彻临终前都对他颇为倚重。可惜，这位丞相素来刚直，跟那些阿谀奉承的臣子可大不一样。

"陛下，臣有事禀报。"周亚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他手里捧着一卷竹简，上面是各省的财政报告。刘启瞥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各地的库银又不够用了，边塞军费开不下来，连长安城里的粮仓都快见底了。

"此事......"刘启刚开口，就被周亚夫抬手打断。这位丞相直起身，手指在竹简上点了三点："江南织造局偷工减料，三成丝绸成色不达标。户部监管不力，该严惩！"

刘启心里一沉。江南织造局是李广利出的主意，后来更是被王美人娘家把持，这要是查办下去，恐怕会得罪太多人。他咽了口唾沫："丞相此言差矣，此事或许有误..."

"陛下！"周亚夫突然提高了嗓门，震得周围内侍噤若寒蝉。他重重一拍地面，"江南赋税七成上缴皇库，本就民怨沸腾！若再如此克扣，恐怕会出大乱子！"

刘启脸色发白。他记得临朝的日子，前朝那些大臣只会阿谀奉承，像周亚夫这般敢当众顶撞的，还是头一回见。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此事容朕再查..."

不等周亚夫再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刘启猛地抬头，就见一群文官涌向殿门，为首的是太常博士田千秋，他嘴里喊着什么"请陛下息怒"之类的话。周亚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住那群文官的去路。

"陛下已下令彻查，诸位何必如此激动？"周亚夫冷冷道。

"丞相!" "丞相！"

文官们叫嚷着，竟然有人伸手就要去拉周亚夫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