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进了？”二弟贾兰缩着脖子，脖子一梗，“谁稀罕那劳什子轿子，又耗钱又憋屈。着了那轿夫的邪，非说咱们家如今穷得叮当响，连抬轿子的奴才都使不起了。”他嘟囔着，眼角瞟瞟我，又赶紧低下头，小声嘀咕，“姐姐说的是，姐姐说的是。”

嘿，还挺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把他那半块炊饼又往前推了推。“嘴上贫归嘴上贫，冷飕飕的，还是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贾兰可能也是饿的，眼睛立马亮了，赶紧把炊饼抓过去，大口啃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得我有点想笑。

“姐，你呢？”他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眼睛贼亮地看着我。

“我？”我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离他远点儿，“我早吃完了。你二叔二婶出门也没带人，厨房里那点儿剩饭剩菜，都被你三叔那屋里那帮丫头给扫荡差不多了。我这不就是看你好几天没正经吃饭，顺路给你带点吃的么。”我话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把贾府这几房人的算计念叨了一遍。林家怎么养出这么一群吸血鬼来，真是让人头疼。

贾兰啃了几口，把炊饼往地上一扔，小脸一垮：“完了，又没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那小眼神，跟小狼崽子似的。

我没急着捡，而是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怎么完了？手里还有半块呢。”

“呃……”贾兰支吾着，伸手一指，“掉地上了，脏了，不能吃了。”

我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就这？还嫌弃了？当初你小时候，摔一跤，哭得鼻涕眼泪糊了半脸，怎么就不嫌脏了？”想到小时候贾兰那娇憨的模样，我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了。

贾兰脸一红，嘟囔道：“那时候……那时候姐姐不嫌我。”

“是吗？”我故意拖长音调，逗他，“我可嫌你吵，净给姐姐添麻烦。”

他立刻来了精神，梗着脖子反驳：“可姐姐不也总是忍着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暖。虽然贾府这些日子过得憋屈，规矩繁多得让人头晕，但是有这么个弟弟陪着我，好像也没那么难熬。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行了，不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