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机场，地铁口人潮汹涌，热烘烘的风裹挟着一股子香水味和汗味，钻进他鼻子里。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刚过，刚结束一场近两个月的合同谈判，对方磨磨蹭蹭，最后还是签了，代价是给对方割了块肉。

手机震动了一下，老板发来的微信：“晚上老地方，有好事。”

林峰皱了皱眉，这消息来得蹊跷，老板平时除了钱，从不提其他“好事”。他回了个“知道了”就往地铁站走。

“诸位，都到齐了啊！”尖锐的女声划破包间里的嘈杂，像根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林峰推门进去，眼眶骤然一缩。

包间不大，顶灯是某个国际大牌，光华流转，晃得人有点晕。老板王越斜倚在沙发里，正对着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边坐着几个人，两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五十多岁男人，其中一个正低头数着桌子上的银币，像是在接班人培养计划。还有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金黄，正颤巍巍地晃着红酒杯，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

而站在他们中间，端着一杯果汁，手指纤细白皙的女人，就是刚才那个尖锐的女声。她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峰身上，眼神是一闪而过，快得像没看见。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喝酒，这分明是开战前动员会。

“人呢？”尖锐女声又响起来，这次更尖利了。

王越这才像是被惊动，慢悠悠地转头：“王总，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今天没您这位贵客呢。”他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伸手时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意味，“这位是林峰，新来的，以后多担待。”

林峰没动，只是礼貌地朝王越点了点头。他认得王越，本地圈子里鼎鼎有名的“王总”，靠几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起来的，手段狠，规矩也多。

“林峰啊，”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圆滑得像油，“以后跟着王总，好好干，别给我丢脸。”他指了指那个数钱的，“这位是赵总，家里有矿，人送外号‘赵大爷’，以后你们多听他的。”

赵大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误入草丛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