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啊？"女人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怀里婴儿的额头，温温的，就是有点热。她赶紧放下手里的饭勺，起身进了里屋。不多时，屋子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女人端着一个青瓷小碗出来，里面盛着淡黄色的汤水。"来，喝点药，就不烧了。

女人就是这婴儿的娘，王秀雅。这孩子刚断奶，喉咙一灌就哭，哭声又尖又响，把隔壁屋的老三媳妇都引出来了。老三媳妇本来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呢，看见王秀雅怀里那小奶娃，眼睛都亮了。

"哟，秀雅，你这娃咋还烧着呢？"老三媳妇咧嘴一笑，露出一嘴被烟熏黄的黄牙，"今儿个天儿好，得晾晾再睡啊。"

王秀雅脸上有点红，但还是笑着说："可不是嘛，刚退了烧。"说着，她把小碗递出去，"三婶，帮着哄哄娃，他一听见你声音就安稳。"

老三媳妇接过碗，又把小奶娃抱过来。那小奶娃闭着眼，小嘴咂咂，居然就顺着老三媳妇的哄，慢慢把汤水咽了下去。老三媳妇抱着娃，在炕边就那么晃悠着，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哼着不成调的歌儿。

"这小子有福气呢。"老三媳妇放下碗，把小奶娃往怀里一搂，亲了一口，"你看他睡得多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将来准是个大福气的人。"

王秀雅心里也觉得自个儿这孩子黏人，刚醒就往人怀里钻。想着想着，她忽然一拍大腿，差点把怀里的娃给抖醒了。"哎呀，我差点忘了，今儿个大清早，老四家的还托人问我，说让领养这娃呢。"

老三媳妇眉毛一挑，皱纹都笑起来了："哟，这是谁家的小子啊？要领养？"

"就我生的。"王秀雅叹了口气，"可我实在舍不得，这可是我跟他那会儿唯一的念想啊。"

老三媳妇听完，就叹了口气，拍拍王秀雅的胳膊："秀雅啊，你可得想明白了。这孩子要是真不是你亲生的，那是你上辈子造孽呢。可要是亲生的，你留着他，就别怪以后日子过不下去。"

王秀雅低头不说话。她心里清楚，自个儿怀胎九个月都昏昏沉沉的，谁知道肚子里这孩子是谁的。可她就是不信，自个儿会生个这么乖巧的娃。

"行了行了，不说了。"老三媳妇把娃往王秀雅怀里一塞，"你留着他，我就去地里帮着老四浇地，别让那几亩地都旱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