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楚长风是被饿醒的。不是饿得咕咕叫那种，是那种空荡荡的，五脏六腑都瘪下去的感觉。身上盖的锦被轻飘飘的，像夏天晒过场的单被，钻不进一丝暖意。

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水雾，而后慢慢适应，看清了房间里陈设——雕花木床，描金立柜，帐顶垂着青色流苏。这是他的房间没错，可这冰冷空荡的触感，跟他记忆里那个柔软温暖的怀抱，差了十万八千里。

身边躺着个人。

腰肢纤细，乌黑的长发垂在颈间，睡颜恬静得像只小猫。男人下意识地想探出手，触碰到温软的躯体，也许就能驱散这深入骨髓的寒意。

然而手抬到一半，却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得他动脉突突直跳。

“嗯……”女人被惊醒，眉头微蹙，带着明显的不悦。她不是楚长风，他心里清楚。

楚长风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堵住一块大石头，闷得发慌。他挣扎着抽出手，翻身坐起，动作尽量放轻，不想惊扰身边的人。

冷光在眼角瞥见喜帕上绣着的金线凤凰， therapies, 穿云绕月四字。夫人？他莫名觉得讽刺。

“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矜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楚长风没有回头，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嗯。”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满意，脚步声轻微地走近，停在他身侧。“身体可还舒服？”

“饿。”楚长风直接说，不想绕弯子。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道：“等着就知道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漫长得让楚长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饿疯了，才会等这么久才有人来伺候。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饭香飘了进来。不是他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而是一种简单的粥，配上几样清淡的小菜。

来人是个小丫鬟，手法很轻柔，将粥碗和小菜一一摆在他面前，然后退到一旁静静站着。

楚长风看着眼前的食物，眼眶微微发红。他饿极了，连汤都舍不得剩下，三下五除二扒拉完。

小丫鬟看着他把粥吃得干干净净，依旧沉默着，只是那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