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说话，脸埋得更深了。车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现在闻着像针，扎得她心头发疼。车轮滚动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响，像谁在背后骂她蠢。

“下车。”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林薇觉得那声音里好像多了点什么。是她听错了？还是这男人天生就这么没耐心？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手心全是汗，握着车门把手都有些打滑。刚才在车上，他捏着她的手腕那力道，现在想起来，手背还是发麻的。她宁愿当自己是游客，误闯进了什么高档酒店的私营停车场，而不是……是他家司机。

车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林薇打了个哆嗦。男人弯腰，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闻到他身上那股薄荷味的古龙水，跟刚才车上闻到的消毒水完全是两个世界。

冰凉的地面像块豆腐，踩上去软绵绵的。林薇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直了身体。男人走在她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薇的心上。

小区门口停着几辆车，保安靠在门卫室抽烟，看见他们过来，很恭敬地站直了身子。林薇看着那保安古板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的生活，比这电影还狗血。

男人没跟她说话，直接走进了小区大门。几栋灰扑扑的小高层围成圈，窗户黑漆漆的，像一群闭着眼睛的怪物。林薇跟着走，脚跟有点软，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晃晃悠悠。

“家里就你一个人？”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问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林薇“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这么有耐心，非要等到她自己把话说明白才肯罢休。要是她继续装傻，估计现在就得被扔在路边了。

他没再多问。林薇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站在一扇亮着灯的楼门前，正低头看手机。应该是查他家在哪栋楼。她想起刚才自己在车里翻来覆去想的那句话，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冒泡。她能说什么？说“别带我回家”吗？

男人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楼上走。林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上去。电梯是坏的，他们只能走楼梯。楼梯间很暗，只有走廊顶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走一步，响起“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