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再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我捧着搪瓷饭碗，对着后厨喊道。油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一个穿着蓝白工服的小哥推着小车过来，麻利地往我桌上摆了一盘深红色的炒蛋。鸡蛋块大小均匀，金黄的蛋液缝隙里透着红色的番茄汁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小哥接过去数了数，愣了一下："哥们儿，你一共是十八块。"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单，哟，我倒是忘了这茬。刚毕业那会儿身上就揣着几百块，在城里晃悠了半个多月才找到这家店打工。指着肚子前的油渍，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对付两顿饭。

结完账才发现兜里只剩下两张面额五十的票子。我掏出那三块钱递给小哥，"下次还你吧。"小哥把找零递过来，眼神有点闪烁。我心一横，把剩下的钱都塞进了他手里，"不多，就三块。"小哥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把那三块钱死死攥在手心，转身钻进后厨。这小子平时沉默寡言，没想到还挺 Mean。

我扒拉着碗里的大米饭，小米稀饭熬得恰到好处，米饭粒粒分明，炒蛋块带着温度，咸微微的。菜倒是有点咸，蛋黄炒碎的痕迹明显，番茄块也不够新鲜，估计快过期的了。想起刚才那三块钱，心里倒不是滋味。人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有时候就为这点小事，能脸红半天。

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霓虹闪烁。刚毕业那会儿，我也是坐在这里，看着窗外越开越盛大的车流，心里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后来被裁了，兜里只剩两百块钱，就在这种连锁快餐店当服务员。刚才那小哥，我猜是叫小张，跟我一样都是在这家连锁快餐店打工。刚来的时候他也紧张得要命，后厨里打翻过汤，前台点错过单，后来我教他怎么做汉堡，现在这小子麻利得很，就是人有点闷。

"怎么样，上班还适应吧？"隔壁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问。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穿着干净的店服，在这家店干了五年，现在是店长。我扒拉了两口米饭，咽下一口菜，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还行，就……"话没说完，服务员过来催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