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顶着个猫脸盆蹲在院门口阴影里。这身狼藉样，全拜刚才下大雨给耽误了。它顶着半湿不干毛发，从讨水的小河沟里拔萝卜似的捞出来的。前脚刚把身上水珠子拍干，就听见“叩叩叩”有人敲院门。这动静儿有点儿大，比它一大早偷喝牛奶时被打断屁股还吓人。

这院门，是欢儿的地盘。自从它带着那小可怜回家，就盘踞在这人家的墙头，总算是把唐朝人抢亲那套搬出来了。你听，这姓林的，怎么没安分过？

欢儿竖起耳朵，小脑袋凑近了门板，眯着眼往门缝里瞅。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它猫生最烦这种事，明明是自己家，却得像做贼似的。要是换作以前，早踹门进去了，可现在……得看那小可怜咋样。

“里面有人吗？”门外的声音不耐烦起来，带着点儿不耐。

欢儿撇撇嘴。行吧行吧，小可怜不是说江湖历练，得把它当枪使吗？它弓起身子，尾巴尖儿小幅度摆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这动静挺唬人，跟它昨天教训那两只小野狗一个调调。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探出半张脸。这人脑门子特别宽，眼睛不大，但瞧人的时候挺多劲儿。欢儿乐了，故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露出一点点猫牙。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欢儿一番，眉头皱了皱。“你就是个畜生？”他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欢儿没吭声，就那么蹲着，跟门口的草垛似的。年轻人估计没见过它刚才那身狼狈，还以为它一直这副模样，典型的江湖人眼拙。

“你看见我家主子了没？”年轻人声音里带出火气，“少了他，我剥了你皮！”

欢儿“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年轻听来格外刺耳。它等着，看那小可怜要怎么出来接招。

“嗷嗷嗷！”院里传来一阵哭喊声，那小可怜果然出来了。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绿布衣裳，头发水漉漉的，背心都湿透了，活像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欢儿哥！那人好凶！”

欢儿没说话，就是那么瞅着他，眼神里透着意思。小可怜臊得满脸通红，估计早忘了自己是在哪儿，跟个小媳妇似的。他挠挠头，走到欢儿面前，气呼呼地道：“欢儿哥，你可算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