榨菜丝又糊在嘴里了，我含糊不清地“嗝”了一声，腮帮子有点涩。老王头眼皮耷拉得更低了，慢悠悠地给我盛了小半碗豆浆，说：“慢点吃，看你那猴急样。”他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但每次给我盛豆浆都格外仔细，勺子碰到碗沿都会“叮”一声，然后才把碗推到我面前。

我吸溜一口豆浆，暖烘烘地滑进喉咙，辣劲儿退了些。说真的，这榨菜丝太猛了，每次都给我干喷好几声。老王头看不下去了，筷子头戳了戳我碗里的榨菜丝，叹气：“跟你说了多少次，适量啊。”

我嘿嘿直笑，扒拉豆腐脑的手却顿了顿。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老板叼着的那根烟，烟头在玻璃窗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盯小电驴，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碗里。

“够味。”他嘴角绷着线，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差点把豆腐脑喷出来，赶紧挺直腰板，还得强装镇定：“老板您客气。”

老王头突然咳嗽两声，像是故意打断。他放下勺子，拿起桌上的手机，接了个电话，语气不咸不淡：“……对，我已经安排人过去处理了。千岛湖那边的事，你盯着点……嗯，知道了，辛苦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怪怪的。我咽了口嘴里的豆腐脑，正想问他怎么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您这儿还缺不缺人？”一个声音脆生生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我差点没把刚吸溜的豆浆呛到。老王头皱着眉，站起身，绕过桌子。我下意识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有人抢饭碗。

来人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扎着两条小短辫，笑得像只小兔子。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正是我们店常用的那种一次性便当袋，上面印着“幸男屋”的字样。

“老板您好，我叫林晓，是隔壁幸男屋的。”她眼神亮晶晶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像发现了新大陆，“您缺人？我……”

“不缺。”老王头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不耐烦。

林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把便当袋递到老王头面前：“这是……给您送早餐的。”

老王头接过便当袋，随意扫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