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还是老样子，豆腐脑。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卖豆腐脑的王婶子正蹲在马路边，颤巍巍地往碗里滤着豆花。旁边小马扎上，一口大铁锅滋啦作响，刷子噼里啪啦地给油条炸着，热气腾腾的。

今天人不多，就我，还有几个赶着上班的。王婶子一边忙活，一边抱怨：“今儿个这天儿，说是晴，偏又刮风，炸油条容易糊，滤豆花也费劲。”她絮絮叨叨的，跟平时一样。

我照旧舀了一碗豆腐脑，要了根油条，顺便又加了个鸡蛋灌饼。店里就我们三个，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街对面那栋写字楼，灯还亮着，玻璃反射着朝阳，晃眼睛。

刚坐下没多久，一阵冷风“嗖”地一下刮过，吹得窗户哗哗响。王婶子赶紧往油锅里加了把油，火势猛地一旺，油条炸得噼啪作响，油锅都跟着颠簸起来。我往旁边挪了挪，怕被溅到油。

“注意着点儿，小心点。”我下意识地说。

王婶子回头瞅我一眼，咧嘴笑了笑：“哎呦，姑娘你这嘴真甜。知道照顾人了。”她手脚麻利地又把火调小了点。

我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没说话。低头喝豆腐脑，突然发现粥里好像有什么小黑点。我挑出来一看，是焦糊的豆皮，估计是炸油条的时候糊进去的。

“这豆腐脑，今天有点糊啊。”我小声嘀咕。

王婶子闻言，筷子往锅里点了两下：“可不是嘛，刚才火太猛，给糊了点。我再给你舀点儿新的。”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板板正正，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像块冰一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我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低，假装在看书。这家伙，我又不是不知道是谁。沈默，市里最大的那家百货公司老板，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冰山脸，惜字如金。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碗豆腐脑，一个油条。”

王婶子哆哆嗦嗦地点头，舀了一碗，转身就递给他。沈默接过碗，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他坐下的时候，腿边刚好空出一小块地方。我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他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