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心里盘算着，这老宅子邪性，但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主儿。他前两天刚收拾完隔壁老王家，那玩意儿是个老太太的怨气，咔咔一顿法事就解决了。这回比那老娘们儿强点儿，是个年轻的女鬼，听说(region-specific term for ghost, e.g., 阎王债主)欠了她爹不少钱，哭哭啼啼闹这宅子，估摸着是觉得这儿相对清净。

他叼着烟，走到二楼走廊，这楼道子跟阴曹地府似的，墙上糊着发黄的老报纸，破损的，哗啦啦一阵风就全倒了。王磊眉头一皱，意思是这女鬼挺会选地方啊，哪儿不好非凑这儿。他掏出笔记本，没记啥名堂，就是在上面画了个圈，旁边注了俩字儿：欠钱。

“喂，谁啊？”王磊故意咳嗽两声，怼着那扇紧闭的门喊，“知道我姓王，专治各种不干净。你倒是吱声啊，光杵这儿干啥？要么有事说事，要么就赶紧挪挪，我这儿还有点事儿呢。”

屋里没动静，就是静得能听见王磊自己脚底板蹭地上的声音。这玩意儿往往就是这样，一叫就吓跑了，叫不应，那才叫麻烦。王磊心里嘀咕，这女鬼是不是修成了精，听不见人话？或者是怕他？

他试着推了推门，虚掩着一条缝儿。一股子霉味儿直扑面门，再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不是撕心裂肺那种，是小声儿，断断续续，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王磊眼神一凛，这声儿太轻了，轻得跟猫挠墙似的。他慢慢侧过身，耳朵尽量贴着门板。屋里传出来的哭声，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试探。王磊嘴角咧了咧，有意思。这么说来，是知道我在呢？

“行啊，知道躲猫猫呢？”王磊故意又吆喝一句，幅度大了点，故意弄出点动静。他看到门缝儿底下，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东西在动。是个衣角？或者是个影子？

就在他盯着那点动静看的时候，突然，“吱呀”一声，门自己打开了。不是虚掩着，是彻底开了。冷风夹着哭声灌进来，吹得王磊打了个哆嗦。这女鬼是有胆量啊，真把门给推开了。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盏磨得发亮的灯泡在墙上晃悠。王磊眯着眼，借着那点微光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