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秋夜，操场边的路灯昏黄得像打了个盹，林小满踩着同步的塑料拖鞋，慢悠悠晃回宿舍楼。她手里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书，纸页哗啦哗啦响，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宿舍楼下，苏哲白刚结束篮球训练， hamstring 还有点隐隐作痛。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T恤，黑T恤把他的身形衬得又挺拔又冷清，低头收拾着鞋带，连抬头都没抬。

林小满抱着一本书，突然就站定了，喉咙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住，有点发干。是这样，她今天查资料，把《陋室铭》都翻烂了，还是没搞懂那句“无丝竹之乱耳”的“丝竹”具体指的是啥。问同学？他们要么忙着打游戏，要么语焉不详。问老师？老师说的古文更拗口，听得她头疼。

脑子一转，林小满突然想起这学期的选修课，苏哲白不是选修了古代文学吗？人长得那么好看，学习肯定又好又高冷，一定懂！

念头一起，林小满像是打了鸡血，抱着书就往前冲，嘴里还嘟囔着：“学长……学长，能借你看看字典吗？”

几步就追上苏哲白，林小满把书堆在路边，献宝似的扑上去拽他T恤的袖口：“学长学长的！我今天晚自习，翻来覆去那首《陋室铭》，还是搞不懂那‘丝竹’是啥玩意儿。百度上说古代乐器，但我翻了翻咱们图书馆那几本，感觉不太对……你选修了古代文学，肯定知道的呀！”

苏哲白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低头皱着眉看他。路灯把他脸上的轮廓映得清晰，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她轻轻咬着他T恤的袖口，像只犯怂的猫。

“查字典？”苏哲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自己不会查？”

林小满脸一红，小声嘟囔：“我就是……不太会打字搜，而且图书馆的纸质字典好像比较少……”

“你带来的？”苏哲白瞥了一眼她抱着的书堆，“那些都是你自己的？”

“嗯……大部分是我自己的，就缺一本《古文观止》的注释版，本来想明天再买的……”林小满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学长，你就借我吧，你这么聪明，看一眼肯定秒懂！”

苏哲白看着她那副软磨硬泡的小模样，手指不自觉收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