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事儿闹的。咱们仨翻着白眼皮往回走，脚底下踩着碎玻璃和不知名的黏糊糊玩意儿，脚底板火辣辣的疼。刘三儿叼着烟，抽着抽着突然咧嘴乐了：“我说老于啊，你瞅瞅这地儿，咱们这是收荒，跟考古似的。”

我懒得搭理他，手里头把那铜钱灯照着前面。去他妈的考古，这地方叫鬼厂子还差不多。刚才那箱子里头的东西，邪乎得很。几件发蓝光的旧衣服，一沓沓跟擦屁股纸似的皱巴巴的信纸，还有个生锈的铁牌子，上面刻着俩字，我瞅岔了眼，像是“阴”字，但又不太对劲。

“咋地，老于，还魂儿没招回来？”刘三儿看我脸色发白，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冰红茶甩我面前，“喝一口，提提神。”

我叼着嘴没接，心说提你个头啊。半路上碰见三轮车，顺车坐了一段，扑通一声摔地上的时候，估计是太累了，也没多想。前边没多远就到雪乡了，天擦黑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割脸。哥们儿说在雪乡有熟人，可以住一晚，顺便把那玩意儿处理掉。

熟人是开个小旅馆的，姓王，据说祖上在宁古塔发过迹。王老板人挺热情，听说我们去收荒，眼睛都亮了：“哟，来的都是懂行的！我这儿有个偏厅，你们仨住这儿，放心，安全着呢！”

安定得挺？我心里嘀咕。地方倒是挺敞亮，就是窗户糊着报纸，黑漆漆的。王老板特热情地拍着柜台底下一个旧木箱：“喏，自己人，放点东西别客气。明天走的时候我让伙计给你们送过去。”

他说得轻巧，可我心里直敲鼓。我数着那几件东西，几双翻毛皮鞋，一个旧皮箱，还有几床薄被。不多不少，正好三样。这王老板，也太懂我们收荒的了。

晚上没睡踏实。半夜起夜，脑子嗡嗡的，总觉得有啥事儿。也没多想，踮着脚从二楼走廊往楼下走。楼道里头挂着一排旧式电灯泡，五颜六色的，都暗了，就最后一盏正好亮着。就在下一层房间的门口，我看见了。

是面镜子。不是那种挂墙上的，是那种旧式的穿衣镜，边角都磕青了，放在一个掉漆的铁架子上。好死不死，窗户玻璃斜着映进来一道月光，正好照在镜面上。

那玩意儿邪乎就邪乎在，镜子里头……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