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一边往桌上扒拉菜，一边指着对面空着的凳子：“坐，坐，老王，今儿个咱就好好唠唠。你小子这回回来，可得敞亮点儿，别学你爹当年那么闷葫芦，一天不跟人说话。”她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在桌上，手里的炒菜勺子拍了拍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王端着饭碗，心里七上八下的。这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怪，王婶子说话贼欢，王大爷倒是没怎么插嘴，就那样慢悠悠地看着他喝汤。这眼神，让老王心里直发毛。他记得前辈子，王大爷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眼皮子薄，疼自己家孙子都比疼亲孙子还上心。怎么现在……

“愣着干啥，吃菜吃菜。”王婶子夹了块红烧肉在老王碗里，油亮亮的，看得人哈喇子直流，“我寻思着，你小子这回来，不能光傻站着。你前辈子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回来撒泡尿都怕冻着自己。今儿个，跟婶子我说说，你打算干啥？”

老王扒拉着米饭，脑子飞快地转着。他得找个事情做，找个能站稳脚跟的事情。王大爷磨刀那股子专注劲儿，不是装出来的。这磨刀的声响，他前辈子在厂里待了二十多年，愣是没听出个门道。

“王婶子，我想……我想学点手艺。”老王咽了口饭，声音有点发虚，“我以前在城里，学了个……学了个修车。但那会儿都是电瓶车，现在这……”

“修车？”王婶子眼睛一亮，“那行啊！现在这自行车都金贵得很，谁家那辆凤凰、永久不都得伺候好了？你学这个，错不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啊，光会修车不行，你还得会修收音机、修手表，那会儿啥都简陋，毛病多得很。”

王大爷放下手里的磨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修这些玩意儿，挣头钱是挣头钱，可别让人瞧不起。”他声音不高，但分量不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老王心上。他这才注意到，桌角的收音机，雪花点正哗哗地闪着，旁边的小半导体，也是磁头都坏了，没气儿了。这年代，连收音机都这样，更别说手表了。

“王大爷说得对。”老王赶紧表态，“我……我学，我学不会也跟着您老多看多学。”

王婶子噗嗤笑了一声：“你这小子，脸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