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嗓门一大，左右邻居都伸长了脖子看。有个收音机的王大爷，正哼哧哼哧地磨刀片呢，听见动静，直起腰来，上下打量着老王：“哟，这是谁家的大兄弟，来王婶儿这儿蹭饭？”他手里那块菜刀，锃亮锃亮的，显然是刚磨过。

老王心里一紧，脸上却不露，讪讪地一笑：“王大爷，您这儿忙着呢？没……没打扰您。”

“嗨，年轻人的事儿，我老眼昏花的也看不太懂，”王大爷摆摆手，把刀往墙角一挂，慢悠悠地踱到老王面前，“喏，想当年你要是这股子机灵劲儿用正地方，现在还用得着在这儿……”

话没说完，王婶又杠上去了：“什么机灵劲儿！我看就是耍贫嘴！一大早不知道去捡煤核儿？现在煤球厂都收了，你捡个啥？”她顺手抄起旁边刚洗好的衣裳，就朝老王甩来。

老王“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一躲，那块湿漉漉的蓝布印花衬衫，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噗通掉在巷子里的煤渣坑里。坑里还泡着几件别人家不穿的旧单衣，此刻都飘起了阵阵霉味儿。

“哎呦，婶儿，您轻点儿！”老王哭笑不得，“我这……我是想问问您，今儿早上的煤球，厂子说能直接送过来了，您看需不需要我……”

“送啥送？我自己去！”王婶嗓门提高八度，引得隔壁李婶也 poke 脑门出来附和，“就是，老王家的，别掺和着我们的事儿！自己家煤笸箩空了，自己想办法！”

李婶家儿子小虎，今年刚上小学，此刻正蹲在自家门口的矮板凳上，偷偷往巷子对面扔石子。看见老王这边吵吵，小虎缩了缩脖子，把石子往地上一扔，呜呜地哭起来。

王大爷的脸色沉了沉，瞪了王婶一眼：“行了行了，怎么说话呢？小虎，不哭不哭，爹跟王叔叔说说。”

王婶梗着脖子：“我怎么了？不对吗？捡煤核儿光荣，你送煤球就是卖惨？”说着，还真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捡那件泡在水里的旧衣裳。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收音机王大爷都闭上了嘴。老王心里叫苦不迭，这帮老街坊，一个个都是真愣角色， spleen 比 pH 值还低。他赶紧一步上前，抢过王婶手里的衣裳，“婶儿，您歇着，这衣服脏得很，我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