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出了巷口，老王一扭头，就瞅见楼下搓澡店门口围着一帮人，正吵吵嚷嚷的。他脚步没停，心说这帮家伙又干啥呢，偏过身想溜，偏就听个“嘶——”的怪声，顺眼望去，好家伙，还真是他自个儿。正探头探脑呢，搓澡店老板王婶抬脚就要踹他，嘴里嚷嚷：“小王！你小子没安好心啊！你看你，又想占便宜！”老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嘿嘿笑道：“王婶，我这……我就是路过瞅瞅。”王婶就是这种性格，嗓门大，心眼儿也实，老王跟她混熟了。

正说着，人群又往前挤了挤，老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嘿，那儿站着一个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底下是条黑涤纶裤子，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脚脖子上系的带子都快磨秃噜皮了。姑娘个头不高，梳着一根粗辫子，正侧着脸跟旁边人说话，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红晕。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差点没叫出来——这不是隔壁开杂货铺刘叔家的闺女，小芳吗？

那会儿他刚从工厂回来，也年轻气盛，第一次见小芳，就觉着这姑娘干净，看着也挺老实。后来偶尔见着，也就点点头，人家姑娘家，他外个小子哪好意思多言。再后来，有好事者就起哄，说他俩八字不合，他看小芳眼神不对。老王当时就急了，跟人吵，转头就骂自个儿没出息，小芳那是刘叔的宝贝疙瘩，他能有啥想法？

这时候，王婶又推了老王一推，小声说：“瞧你那怂样儿！人家小芳眼睛就往那儿瞅，贼看你会怎么咋地！”老王这才知道自己傻站着呢，嘿嘿一笑，凑到近前，也帮着哄：“小芳，你这辫子梳得真利索！什么时候给你找个对象啊？”小芳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别……别瞎说。”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男的起哄，老王赶紧搭话：“王婶，我领着小芳去厂里洗澡，怎么样？”王婶乐了：“你还真使得啊！”小芳更是羞得快钻到地缝里去了。

老王心里头美滋滋的，嘿，小芳这姑娘，看着文静，其实心眼不坏。他脑子里飞快转着，要是能跟这姑娘扯上关系……想归想，他知道自个儿现在是啥身份，跟小芳隔着天呢。他自个儿还是个光棍，厂里头的老员工都看着呢，哪个好姑娘愿意跟他这种没正经的搞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