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嘴角往下撇了撇，自个儿骂了句：“装什么装，脸皮够厚不？”镜子里的人，三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眼睛不大吧唧的，鼻头倒是挺挺的，搁现在说就是标准的小镇青年相。不过这脸，搁八十年代，配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倒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前脚刚从镇上的个体户服装店买回来一身料子不错的的确良衬衫西裤，老王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虽然贵了点，但总算有点像样了。得，不能让人燋不起去，这辈子啊，总得干点什么，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县城里，眼瞅着三十大几了，还是光棍一个，连对象都找不上。

正琢磨着呢，门铃“叮咚”一响，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都什么点儿了？谁这么晚还来串门子。趿拉鞋下去开门一看，门口站个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个半旧的帆布书包，手里还提溜个布包，看模样是个学生打扮，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五官端正，脸上带着笑，就是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请问……老王哥在家吗？”来人开口问道，声音清朗。

“谁啊这是？”老王皱着眉，心里犯嘀咕，进屋儿才发现是老张，他二狗的堂弟，去年刚从县中学毕业，说要出来闯荡天下，老王也没拦着，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来了。

“哥，是我，老张。”老张笑嘻嘻地把书包往门边一放，布包往后一顶，“听说哥您现在是做服装生意的，特不简单啊！”

老王心里一热，这小子，还真拎得清。赶紧把老张让进来，倒了杯红糖水递过去：“啥风把你给吹来了？稀客稀客。”

老张接过杯子，咂咂嘴：“哥，这不是听说您现在干得风生水起，特地过来看看嘛。顺便……跟哥您取取经。”

“取啥经啊？”老王乐了，“我看你精神头挺足，以后想干啥大事业了？”

“嘿嘿，还没想好。”老张搓搓手，“但哥您这一步走在前面了，我就觉得特佩服。别人都笑话您瞎折腾，搞个体户，我觉得您这思维，高人一等！”

老王心里一阵爽，这马屁拍得，比啥都解气。他嘿嘿一笑：“去去去，你小子屁话太多了。不说这个，先坐，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