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嘴角往下撇了撇，自个儿骂了句：“装什么装，脸皮够厚不？”镜子里的人，三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眼睛不大吧唧的，鼻头倒是挺挺的，搁现在说就是标准的小镇青年相。他名叫王建国，刚从县里的技校毕业，分配到镇上工厂当学徒，眼瞅着就要转为正式工了。

“嘿，建国，咋了这是？”工友老赵凑过来看，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泡好的午后茶。老赵比老王大几岁，人老实，嘴有点贫。

老王 extraited そこ부터, 덜덜거리는 목소리로, "没啥，琢磨明天穿哪件衬衫呢。"

老赵一愣，嘿嘿笑道："哟，开始讲究了啊？行啊你，转正了不一样了。我瞅着那件藏青的衬衫，你穿上敞亮。" 他指了指老王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得了吧你，那破玩意儿都穿透了。"老王嘟囔着，实际心里挺美。那件衬衫是他攒了好久的钱，在县城买回来的，当时同类衬衫要块八毛的，对于学徒工资的老王来说，是件稀罕物。转正后，工资能从三块涨到四块五，虽然不多，但在这八十年代初的镇子上，已经是可以改善生活的重要位数了。

“行了行了，走，陪我再喝一杯。”老赵不乐意了，把缸子往老王面前一推，自己又续了一泡茶，“明天找关系，给你弄点肉票回来，刚发的猪肉！”

“肉票？”老王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不呢！老刘家的媳妇刚生了娃，家里一大堆肉票没人要，送我点。你明天得早点来，肉票这东西，枪手似的。”

老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嗒嗒直跳。八十年代，凭票供应是常态。猪肉是稀罕物，一个月才能分到那么几斤肉票，很多家庭都是攒着过年。一块钱猪肉票，能买一斤猪肉，这在当时，不是个小数目。

“走，去食堂打饭！”老王把衬衫往身上一罩，跟着老赵就往食堂走。

撸着袖子，看着食堂里飘着饭菜香的小蒸锅、小炒锅，老王的心情就跟那刚出锅的馒头一样，滚烫。刚毕业，能进镇上的国营工厂，转正，还有肉票，这叫什么？这叫梦想照进现实！

“建国，建国！”老赵回头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