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拐角那家不起眼的“李记老铺”，挂着块褪色提字招牌，没人知道里头是干啥的。门口两盆蔫了吧唧的绿萝，像两个没睡醒的醉鬼。路过的人照例蹚着门槛往里走，随手往药柜上一瞅，眉头一皱又摇摇头走了。

李点坐在柜台后，眼皮半睁半闭，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昨天捣鼓的草药沫子。他刚从里间出来，闻着味儿知道药刚熬好，三颗丸子沉在碗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这“百草固本丸”是他拿手玩意儿，专治老毛病，可这位难缠的主儿，偏是不信邪。

“李师傅，您可算出来了！”一个秃顶男人急匆匆推门进来，表情比刚出锅的煎饼果子还旺气，“您再不出来，我这腿就得废了！”

李点抬眼瞅瞅，认得人是楼下水果摊张大爷的儿子，叫张磊，二十出头，两天前滚楼梯扭了脚踝。这会儿正吊着裤腿，一瘸一拐挪到柜台前，脸色发白，额头上透着细密汗珠。“怎么着，张磊？”

“师傅，您得救救我！”张磊急得直搓手，“我这疼法……唉！”他指指脚踝，那儿鼓起老大个包，又青又紫，走路一瘸一拐，像踩在两块香蕉片上。

“疼怎么不早来？”李点头也不抬，继续摆弄那碗药。

“我寻思……寻思歇两天自个儿揉揉……”张磊语无伦次，“结果今儿越闹越重，连路都走不了了！同学打电话让我赶紧来您这儿！”

李点放下药碗，站起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张磊的脚踝上。“脱鞋。”他言简意赅。

张磊手忙脚乱脱了鞋，光脚踩在柜台上。李点指尖触到地方，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没多说什么，手指按着几个隐秘穴位，轻轻一捻一揉。

“嘶……”张磊倒吸一口凉气，“师傅，疼！”

“忍忍，”李点声音平稳，“我给你通通血脉，药后静养三天就没事了。”说着，他手指翻飞，带着一股奇异的麻痒感，一股脑儿往张磊脚踝上招呼。

不过三分钟，李点收手。“药喝了。”他把那碗冒着热气的丸子递过去，“温着喝，一口气灌下去，三天别沾生冷，忌口自己看着办。”

“谢师傅！谢师傅！”张磊接过药碗，眼睛放光，“您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楼下水果摊张大爷说的，”李点随口一提，“脚扭了，连个基本药理都不懂，就知道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