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莲看着老王头吧唧吧唧又扒拉了好几口饭，赶紧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说你多少回了，吃饭别那么猛，小心噎着。锅里那鸡腿，你留到最后吃，肉多。”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唉，就是那个鸡腿。”

老王头咽下嘴里的饭，眼睛瞟向桌子，“咋了？我的鸡腿？”

“嗯，”王梦莲点点头，“下周末张婶家孙子过百日，你这不是说要给她包个红包嘛，五十块。”

老王头“欸”了一声，扒拉饭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来，“……五十……不少了啊。”

“我知道不多，”王梦莲翻了个白眼，“可你上个月的整数奖金还没发呢，我这身衣服，三个月前买的，都松了。孩子他爸说下个月让他攒一攒，看能不能买个二手摩托车，你说，咱家这开销……”

她摊摊手，语气有点无奈。老王头听着听着，眼皮子慢慢地就耷拉下来了。沉默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说：“钱……是有点紧巴巴。”

王梦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有嚼头了。她端起自己的米饭碗，扒拉了两口，又把筷子往桌子中央一放，“要不……我看那兔兔好像又长毛了，该剪了。剪了还能卖几十块钱，留着也没啥用。”

老王头一听，精神来了点，“兔兔？是那只雪白的那只？哎，对对对，它毛茸茸的，是挺好看。行，剪了！剪了钱就够给你买新衣服了，快！”

王梦莲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剪兔兔的毛能卖五十？剪下来都碍事！我看行不，那对荷兰猪，你看那俩小家伙，膘肥体壮的，杀了吧，卖肉，够你那红包钱了。”

老王头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饭，一脸嫌弃，“杀它？你让它干什么去？就那么个小东西，才多大点肉？”

“肉少怕啥，”王梦莲凑近了点，小声说道，“咱可以烤啊！你看那市场里李婶家烤的兔子，一口一个小香肠似的，肯定有人买！腌了卖也行，腌肉卖比卖活的好赚钱！”她说得唾沫横飞，眼睛都亮了，“到时候你给我买条新裙子，你说好不好？”

老王头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腮帮子又鼓起来了。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兔兔……杀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