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泥沼里，挣扎了几下，苏晚终于勉强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喉咙火辣辣的疼，像是吞了滚烫的灰烬。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能动，心脏像是破膜般落回嗓子眼，狂跳不止。

“咳咳……”她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河水呛得更厉害，直冲天灵盖。视野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正半躺在河岸边一块湿漉漉的青石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湿不干的棉被。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谢……谢谢……”

沙哑的声音刚出口，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就传来：

“醒了？晦气！”说话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眉眼间全是戾气，正双手抱胸看着她，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晚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她躺的青石旁边，站了七八个人，都是些青壮年，个顶个的面色不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像看仇人似的。而在那小伙子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妇人，花白头发，脸上刻满了皱纹，眼神尖利得像能刮地皮。

是老虔婆！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那家开绣庄的王家大娘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王……王大娘？”苏晚试探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老妇人听到她喊，那张老脸瞬时扭曲成疙瘩，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还认得本奶奶了？刚才在河里扑腾得挺欢啊，怎么，还想赖账不认人？”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满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青年，那青年看着她，眼睛都是红的，“你看看，这就是你推下去的人，现在倒会装死耍赖了！”

那青年正是刚才那个说话刻薄的小伙子，此刻他一脸委屈，指着她：“大娘，您可别被他骗了，我就是路过，想拉他一把，谁知道他突然就晕过去了！”

苏晚脑子嗡嗡响，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晕过去？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河里拼命挣扎，怎么就晕过去了？是呛水呛晕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时候，头撞到石头上晕的？

“哼，我管你路过 不路过，我在这里，就是他推你下去的罪证！”王大娘尖叫起来，指着苏晚，“来人，把他扶下去，这登徒子水性不好，怕是熬不过今晚！”

那些看热闹的人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壮实的就朝苏晚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