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Housewife的脸色更差了，拳头在桌面上擂得啪啪响，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我撕了你这张破嘴！你是我家大娘子，叔伯兄弟面前，还敢顶嘴？"她冲着个头还没自己腿高的丫头就是一巴掌。"滚！别在这儿碍眼！"

绣棚里顿时鸦雀无声。林婉白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右眼鼻梁处本来绣的缠枝莲图案，被抡圆的蒲扇带飞了半只。她咬着牙，膝盖一软,"啪"地跪在了锦缎地毯上。三步之外的绣绷突然"咔嚓"断了根牙签，谢家的独子谢翊年蹲下来捡，被李氏扫了一眼，"嗷"地抱着胳膊滚到墙角去了。

"跪着就跪着。"林婉白把绣架支好，指尖捻起凝脂白的锦线，"王氏不告而取我绣坏的荷包，昨儿见的东西今儿就要遭殃了？"她挑的这支银线，原是打算绣给婆母做寿的福寿菊花。针尖如雨点，落在寻常人家的绣棚就是扎小人，要是在谢家这地头，怕是要扎出个瓷娃娃来。

谢王氏正亲自教四岁的小女儿绣虎头鞋，听见这话转身过来，眯起三角眼："就你会搅局！你爹在京城给张相爷当绣娘，混得风生水起，是不是觉得家里这点破事也轮不到你管？"她随意扯了扯林婉白朝珠上缺了一棱的翡翠坠子，"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一群孩子突然围了上来。最小那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咬着手指抠地上的泥，指甲缝里还沾着带刺的荨麻籽。"娘说...娘说谢三叔说..."个头小的被挤得踉跄，最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个梳着双丫髻的丫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染了血的绣绷绸头。

林婉白突然笑了。她展开平时绣坏了要烧掉的边角料，整个人像突然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在绣凳上。"当初劝我爹别走的时候，您可是笑得合不拢嘴。"她抓起染血的绸头就往谢王氏脸上蹭，"现在呢？京城的大相爷要是递张黄榜来要人，您是不是又要哭嚎着说王家没脸见人？"绸头蹭到她眼角，突然停了手，"这颜色...倒配昨儿那荷包。"她把绸头抛给蹲墙角的谢翊年。

谢翊年捡起一看，眼珠子差点掉进砚台里。"表姐...表姐你这是..."

"去给你王氏送点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