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保还是张默那个笑得挺暖的合照，林夏盯着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空气里都是烟味，张默的烟灰缸堆在旁边，少说也得有二十根烟头了。

她皱着眉绕过烟灰缸，走到卧室门口，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林夏一步跨进去，里面是张默，正光着膀子擦头发，背对着她。

“晚上跟谁吃饭？”林夏问，声音尽量放平。

张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回头。“同事。”他说，语气有点烦。

“同事？”林夏走近两步，盯着他后脑勺看，“同事晚上约你吃饭？”

张默擦头发的手停住了。“就吃个饭，怎么了？”

“怎么了？”林夏逼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你以为我眼睛瞎啊？李婷发的语音你听没听？”

张默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听了一种。”

“一种？你什么意思？”林夏声音提高了几分，“就是一种？还是几种？”

张默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说你多虑了。离了婚还天天疑神疑鬼的，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林夏抓住他的胳膊，腕力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有意思就是你觉得肯定是李婷，有意思就是你觉得我碍着你了，有意思就是你觉得我烦了？”

张默挣开她的手，往浴缸走。“我嫌你烦，行了吧？”

林夏盯着他走向浴缸的背影，胸口闷得像堵了块石头。她想掀他衣服看看背上是不是还有伤疤，但到底忍住了。转身要走的时候，背后传来张默的声音：

“等你下个月的手术费。”他说得云淡风轻，像砍块萝卜那么简单。

林夏停在卧室门口，背靠着门板。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关水龙头的时候，张默的水珠溅到镜面上，珠子滚得慢悠悠的，像他现在的生活态度。林夏对着镜子，只看见一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夏天就这么结束了。

晚上，林夏蹲在小区楼下，看着对面楼里亮着的窗户发呆。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晚上能一起出来坐坐吗？老地方。

林夏盯着那个“老地方”三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差点点下去又收回来。最后她还是回了个“几点？”。发完短信，她把手机塞回兜里，蹲着刷短视频，直到保安大哥来驱赶晚归的人。